她莫名就想起十多年前自己的感受,那个在台上,离她一步之遥的少年,装出一副并不认识她的样子,这种感觉,又一次真切地席卷而来。
她讨厌这样玻璃心的自己,不懂事儿的样子,毫无长进的样子,一点都不为他考虑的样子。
她不想去怀疑他,可是却又忍不住想,如果再选一次,聚光灯下,他……会不会再次放开她?像曾经放开袁歆一样,放开一个在他眼里,可能只是萍水相逢恰好心动的她?
还有,他跟叶晨曦,他们那般登对,当年传出绯闻时,她的心都快要碎了,又觉得自己碎得真是莫名其妙,可今天看到,那股子陈年老醋却又再次踢翻。
哦,原来她很早就吃他的醋了,哪怕那时候,他们已经彼此分离。
“不知道该怎么做。”唐秋见樊小还在等她回答,老老实实地说,然后将一杯酒灌下喉咙。
上好的干白,在喉口化开,她朝樊小一笑。
“弄不懂你。”樊小别扭地道了句,“不过……我还真瞧不上某些人那副拍马屁的嘴脸。”
顺着她不屑的目光,唐秋看到苏韵正和两位中年导演聊得甚欢,苏韵那平日里总是跋扈骄傲的脸上写满了小女生的崇拜,宛若另一个人。
见唐秋的目光,樊小补充道:“就刚才,那位导演,我发誓,苏韵肯定都不认得人家,可她居然能装出一副她是那导演的粉丝的样子,还说什么,有生之年要是能演他的戏是她入行时便有的心愿!天知道,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遍说这种话了。也不知道那些导演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居然连这都信!”
樊小鄙夷地撇撇嘴。
“为了个戏就这么没原则,嘴脸可真难看!”
唐秋不知该接什么话。说真的,她并不觉得,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曲意逢迎是件值得鄙夷的事。当然,这也并不值得自豪。在她看来,这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当年,袁敬意就是太不懂得曲意逢迎,他有着京剧人的清高和执拗,才在某些场合里,不断碰壁。她知道那是不对的。可是,袁敬意所不齿的事,她同样,也做不来。
酒会上衣香鬓影,她站在樊小身旁,听她又絮叨道:“你今天戏份也够少的。呵呵,这比赛,还真是公平呢……咱们俩,可要团结一点,你知道么?”
哦,这是把她们画为一国了?
唐秋没有应,只轻举了举杯,樊小误以为唐秋识趣,将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自以为结盟地放轻了语调,忽然变得亲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