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起案子的发生地正是特侦组刚刚离开的宝金县,因为受害者是全省知名的新生代企业家,而且死状甚为凄惨,所以刚一出事就占用了大量警力——若非如此,也轮不到一群老弱病残来组建炸药失窃案的专案组。
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仅仅觉得那位叫做高钧的企业家十分倒霉,他本住在省会龙江市,这次跑到偏僻的宝金县只是为了参加一场自己出资建设的小学校的校庆活动,在此之前,他也曾来过几次,却没想到这次为期不过短短三天的行程竟让他遭遇了杀身之祸。
尸体是在县城边缘的路边被发现的,全身被深深浅浅地捅了上百刀,从脑袋到躯干,从前胸到后背,哪怕是四肢末端的手脚和男人独有的某个部位都没能幸免于难,可怜他仪表堂堂了半辈子,临到头来却被利刃绞成了一团烂肉,若不是凭借身上那件写着“7”字的破烂T恤,连跟着他四五年的秘书都分辨不出来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在此之前,小小的宝金县城哪里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命案,整个县刑警队加上从龙江来的同行们一起,全都忙成了团团转的陀螺。
然而,若只是这么单独一场没有其他后续的血案,就算再怎么血腥可怖,恐怕大概用不了太久也就会和其他的人命官司一样被归结为运气差,然后轻飘飘地终结在街头巷尾的唏嘘感慨之中了。真正让这起案件变得诡异起来的,还是在此十天之后的另一起杀人案。
那便是媒体大肆渲染的第二起命案了。
这一回的死者名叫张岱业,是个名副其实的“待业”宅男,十几年如一日地没有稳定工作,全靠为某个网站写些心灵鸡汤套路的专栏文章勉强糊口,好在没什么亲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的尸体也是在路边被发现的,但与前一名死者高钧不同,第二次抛尸的街边并不偏僻,反而是龙江市最有名也最混乱的一条酒吧街深处。街尾向一侧拐出了一条细细的尾巴,里面没什么店面,狭窄的空地里只安放着好几个一人来高的大号垃圾箱,据说是当年市政府为了推行垃圾分类准备的,但几年过去收效寥寥,依旧是什么东西都胡乱往里扔,腐臭的味道能飘出二十米,平时过去的人并不多。
那一天,灯红酒绿的迷离随着周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散去,彻夜狂欢的男男女女终于从鳞次栉比的娱乐场所里离开,有人被冷风一激,酒劲上了头,推开同伴的搀扶踉跄走到了街尾的死胡同,松开裤带就要对着垃圾箱小解。
“清空存货”的感觉舒坦得让他眯眼叹了口气,但就在他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的一瞬间,他迷离的目光就毫无遮挡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布满了血丝的,死人的眼睛。
“啊——”
青年无意识地尖叫出声,醺醺然的酒意在一瞬间就全化成了满身冷汗,他跌跌撞撞连退几步,提着裤子扭头就跑,却发现等在巷子口的同伴看他的眼神也是惊恐万状,一低头才瞧见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竟然沾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血肉。
他当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嗯,大概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