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凝是在次日的清晨给林婉打电话的,彻夜未眠的她声音嘶哑,发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高烧。
隔着电话,她难掩抱歉的神色,对林婉说:“对不起。”
林婉也是失眠了整夜,脑子不够用,楞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她昨晚在祁长风公司对面等了很久,直到祁长风的车子都从公司离开她也才离开回家。
过了许久,她终于回过神问海凝:“你要放弃了吗?”
林婉不知道为何,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是害怕的,怕海凝放弃自己。
但幸好海凝很快的回答她:“不不不,我不会放弃的。”
“那就好。”林婉松了口气。
“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海凝迟疑的说,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的。
林婉忽然就顿了一下,蹙着眉头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是自己的事情,我会尽快就调整好的。”
海凝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就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但林婉还是在最后一刻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知道她是在哭。
十几岁的时候,林婉看列夫托尔斯泰,知道他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于是那个时候她就明白,这个世界很少有人是“相同的”,“不同的”不幸之人占大多数,所以她也就释然,假装无忧无虑的长大。
海凝的不幸,她不会去问,旁观者的安慰有时候其实很苍白,毫无用处。而且如果询问之后当事人在叙述一次过去的伤痛,那等同于是在揭伤疤。
那种疼,林婉深有体会,心里也因此生出一股跟海凝惺惺相惜的感情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林婉的幼儿园就到了放暑假的时候,而她的肚子也大到了极限,每次去医院检查医生都会提醒她要注意饮食,有情况随时来医院。
林婉听着乖乖点头,心里喜滋滋的。
因为她知道,孩子终于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