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是胜家堡的人,拳脚功夫多多少少还是会一点的。这辆马车虽不说是尽显奢华,但也是气派十足,司怀云从来都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尽管是半天的路程,她也不愿意去租一般的马车。
她出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马车朝西一路狂奔,眼见着天黑压压的,前方道路已是不可辨,夜间赶路也实在是有些危险。司怀云干脆让车夫停下,先找家客栈歇下,第二天再早起赶路。
夜里这城中却显得格外热闹,外面的一条长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马蹄声也不断。司怀云找了城中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客栈大堂的光犹如黑暗之中的一盏灯,当她走进客栈大门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温暖,初春的寒冷似乎已经被驱散了。
客栈的大堂亮如白昼,可她的美貌却更是熠熠生辉。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凝注着这突然出现的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裳的少女,她虽然没有笑,但是流动的眼波却比微笑还要更动人。
司怀云没有看大堂里的人,只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之所以没有把脸蒙起来,是因为她之前曾经这么试过,却丝毫没有作用。因为之前她把脸蒙起来反而勾起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好奇心,一路尾随她只为了掀开她的面纱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美貌有时候的确是一种烦恼,但司怀云怀揣了一大堆暗器,只要谁敢来骚扰她,就要做好被毒死的准备。
她也没有笑,脸上没有表情,可即使如此,众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仿佛其他的事物都已看不到了。
司怀云转过头朝这楼上走的时候终于回头看了一眼,望着那些或是迷恋或是惊艳的目光,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除了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少年。
那少年身穿裘衣,看起来十分落魄,但背脊却是挺得笔直,虽然是坐着,但却能看出他身材颀长,浑然不似潦倒模样。
也不知为何,望着那少年的身影,司怀云心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少年正背对着司怀云,面前的桌子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茶杯,茶杯里面仅有半杯水,已经冷了很久了。他已经坐在那里也已经很久了,但是并没有店小二来为他倒茶,甚至没有一个人看向他,只因为人都是只关注外表的动物,像他这般的落魄少年,又有谁会愿意主动搭理呢?
可没有人搭理他却并不代表这人一定是个无用之辈。虽然大堂内并没有一个人关注这落魄少年,但他似乎也并不在意,嘴边始终带着懒散的笑容,他谁也没有看。只是望着眼前那杯已经冷了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惊讶里,似乎还有几分不满。
因为他们发现原本往楼上走的那绝美的少女竟然走下了楼梯,并亲自去拿了茶壶,站在了那无人知晓也无人关注的少年面前。
少年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却发现桌上多了一个茶壶,而领着这茶壶的是一只白如脂玉的手,四指犹如青葱一般,指甲处还透着浅浅的粉色。
少年的目光在这只白皙柔软的手上停留了几秒,但很快便转移开了视线。此时的他是从下往上看的,那浅绿色的衣裳似乎勾起了他某种回忆,他的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过了一会,他的视线缓缓地定格在了司怀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