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摘下厚重的眼镜，揉着酸痛的眉心。无意间抬头的时候，他在玻璃窗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头上的银色，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原来一夜白头是真的啊……”
长时间的焦虑和压力，再加上这十多天来贺连一直奔来跑去，他的头上已经冒出了白发，最近这几天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想用不了多久，他的头发就会全白了。
他年级轻轻的，头发比他老爸还白，让人见了，怕是会被笑话了去。
贺连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抽屉里后，关掉台灯下了楼。
现在雪狼已经摆脱不了药浴，他几乎全天泡在那红色的药水里，银白色的毛发渐渐被药水染成了粉红色。
一楼原来的构造已经被贺连全部修改过，厅里那块木板被他拆掉之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小店里的用来放零食的木架全都被移走了，只留下几张桌子用来放东西，偌大的屋子中间就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里面盛着红色的药水，恍然一眼看去的时候，很容易会把药水看成鲜红色的血液。
最近这段时间，贺连用了很多的叶子花给雪狼药浴，运过来的时候不方便，估计不久之后就要到南方去了。
贺连下了楼，在黑暗中摸到了灯的开关，手指微微一用力把灯打开之后，屋子瞬间亮了起来，他抬起眼睛一看，发现泡在药水里的雪狼变回了人身。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颤抖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激动，“雪笙……”
倚在木桶里的人微闭着眼睛，泡在冒着热气的药汁里，他的表情很平淡，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搭在木桶的边沿上，殷红色的药汁从他的指尖滴下来，滴在破旧的地板上，圈起一滩浅浅的红色。
“雪笙……”
木桶里的人儿听到他的呼唤，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瓣轻闭着，见到贺连也没有笑。
贺连瞧见他空洞的眼眸，心里咯噔一跳，连忙道：“雪笙，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贺连。”
雪笙纹丝不动地看着他，就这么的看着，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的起伏，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只制作精良的玩偶。
他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