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寝殿里,就只剩下康顺帝和官皇后两人。这两人,冷战了不知多少时日。眼下却是官皇后先服软。
实际上,康顺帝又怎会跟官皇后闹别扭,他知她失望,知她心痛,但他却是因为太过爱她。
康顺帝拭了拭官皇后眼角的泪,虚弱但温暖地笑着,道:“婉儿,我不是存心让你难过,不哭了。”
官皇后垂着眼,长长的护甲掐着手心,故作平静道:“皇上乃真龙天子,定会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皇上做什么都行,只要皇上开心,只要莫让臣妾看着皇上先走一步。”
“委屈你了”,康顺帝叹了口气,“但这一切,非我所愿。”
康顺帝醒来,太医照理为他把脉,官皇后没有回避。把完脉以后官皇后问:“太医,皇上情况如何?”
太医颤颤巍巍道:“回皇后娘娘,皇上的情况,再也忧思劳虑不得啊,求皇后娘娘多多劝说皇上。”
官皇后为康顺帝掖了掖被子,柔声道:“你听到了,不能再操心了。太子跟小玉,吉人自有天相,他们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相信很快就能回来的。”想了想转头又问太医,“不过,皇上近日已无招幸后宫之例,为何身子总是得不到好转?就算是操劳国事,为太子担心,也不至于此。”
这位太医是整个太医院最说得上话的一位,沉默良久,道:“皇上除了身子亏,微臣无能再查不出别的症状。不过,微臣斗胆,了解了一些民间偏方,想为皇上验一验血。”
康顺帝招了招手,把手伸出去,道:“你过来,取朕的血。”
太医上前去,取出一枚银针和一只琉璃器皿来,刺破了康顺帝的手指,挤了一滴血在那琉璃器皿上。血的色泽偏暗,太医凑近嗅了嗅,气息居然是腥臭的。
他顿时脸色一变。
官皇后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问:“如何?”
太医惊疑不定,还是伏首道:“微臣不曾遇到过此等病状,但微臣翻阅古籍,能无声无息摧毁一个人的身体的,除了伤病还有一种情况,叫巫蛊。”
“巫蛊?”官皇后浑身一震,继而面上无一丝血色,她家里留有南疆一带关于巫蛊的纪事书籍,她虽没详细研究但也粗略了解过,“巫蛊是南疆的东西,怎会在这里。你是说……有人给皇上下了蛊对吗?”
康顺帝有些头痛,忆及那晚看戏的场景,台上戏子咿咿呀呀唱得百转千回,台下娇俏的少女明眸皓齿。他怎么都不愿想,原来他身体不好是出自其他的原因。
此事,非同小可。
官皇后有些愣愣地,回不过神来,似乎有些明白这些日子以来康顺帝的刻意冷落,康顺帝的非他所愿。她看着康顺帝,安安静静地流着泪,像个无助的孩子。
康顺帝下令全皇城戒备,强打起精神来好让她安心,并让太医院尽全力查出他身上究竟是什么蛊,也好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