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春儿只觉得自己张大了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倒是戴悦,这时候很是坚决地对杨氏道:“娘,您放心。留在广陵城中的,并不只有夫君一个……”
杨氏对劝慰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傅阳是她的亲生骨肉,此时离开家人,自蹈险地。怎能不令她忧心如焚。因此饶是她平日里和蔼淡泊,这时候也忍不住打断了戴悦的话,不客气地道:“你闭嘴——”
三个字出口,杨氏才晓得自己话说重了,戴悦的脸色立时变得刷白。戴悦与傅阳的长女幼萍,这时候听了奶奶的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奶奶,娘不是故意的……是爹不叫娘说啊……”
杨氏一听孙女儿的话,晓得错怪了媳妇儿,登时讪讪地住了口,隔了半晌,极不好意思地过来拉了戴悦的手,道:“媳妇,是为娘错怪了你,对不起,为娘一时心急……你又有着身子……”
戴悦摇头只说称没事,傅春儿则又惊又喜,眼看着傅阳的长子幼南还不到两岁,眼下戴悦这又有身子了。戴悦却轻轻抚着小腹,道:“这个孩子,来得不太是时候。”她自从做了母亲之后,便不再动不动脸红害羞了,在这等兵乱即至的关头,丈夫只身回了广陵城。她一人,上有公婆,下有子女,如今腹中,又孕育着另外一个生命。可是这戴悦,竟似乎与之前那总是依附在傅阳身后,任由傅阳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个小妇人,有着天壤之别。仿佛在天大的压力袭来的时候,她一个人顽强地在扛着。
杨氏听了这话在耳中,心中更加愧疚,求援似地转向傅春儿。傅春儿想了想,问戴悦:“大嫂,哥哥几时折返,往广陵城去的?我现在与又炎哥说说,或许他能找人将哥哥追回来也说不定!”
杨氏听了,双目一亮,可是随即又黯淡下来,与戴悦两人,婆媳两个对视一眼,都是转开头去。杨氏道:“春儿,你哥哥那个倔脾气,他已经决定下来的事情,便是再苦再累,也必要做到的。寻他容易,可是要劝他回心转意,才是难啊!”
听到这里,戴悦也轻轻点头。
傅春儿假想了一下傅阳的反应,忍不住心里感叹,若是在平时,傅阳那性子就是叫做不屈不挠百折不回,可是这等时候,就是叫犟驴子不走正道儿,便揍了也没用。她想到这里,无奈地对母亲与嫂嫂说:“无论如何,我都要给又炎哥知会一声,刚刚嫂子说得对,广陵城中留下来的人不少,又炎哥人面儿广,无论如何,都能给咱家递递消息什么的。”
她说到这里,便去握了握杨氏的手,杨氏似乎略略安心,她再过去,握住了戴悦的手,另一只胳膊拦住幼萍。戴悦的手,竟触手有些凉,手心里湿湿的都是不少汗水。傅春儿这才惊觉,嫂子只怕是为了婆母与孩子,面上镇定,背地里只怕已经是担心透了。
傅春儿想到这里,展颜给戴悦一个笑容,便匆匆下车,将傅阳的事情给纪燮一五一十地说了,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曾想纪燮却叹了一口气道:“竟又是一个不肯离开广陵府的。”
看着傅春儿圆睁的双眼,纪燮忍不住叹气道:“黄家表哥一家,都留在城中。舅舅不肯走,结果全家便都留下来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