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有腥甜遍布,她哭着哭着吐出一块东西来。
那是她的牙……
嘴唇被蹭破了皮。米粒似的门牙,也一道被磕落了。
血水在唇齿间涌动,她“哇”地一声痛哭起来。泪眼朦胧间却见那几个丫鬟捂着嘴咯咯直笑,口中说着,“瞧那小贱种,连路也走不稳……”
年幼如她,也知这话有多张狂。
然而彼时,在阖府众人眼中,她都并不大算是个正经主子。
声声讥笑盘旋于耳际挥之不去,伴随着她因为缺了一颗牙而漏风的嚎哭声。痴缠在今世的她身旁。
明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这一刻却清晰的映在她的脑海里,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她迎风冷笑,越过回廊。朝二门而去。
垂花门外,谢元茂已趾高气扬地领着人进了门。
图兰得了谢姝宁的吩咐,并不曾出面,只让人摆出恭敬姿态,对谢元茂放行。
跟在谢元茂身旁的少女年不过二八,容貌姣好,身上的穿戴却不过只是荆钗布裙。瞧着同谢府的景致格格不入,甚至还不如府上的洒扫丫头身上穿的。然而她的眼神却是直勾勾的,不论是看人还是看物,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谢元茂却仿佛视若无睹,一面走一面同少女道:“往后这宅子里,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随意换了去。”
他说话时的腔调带着股极嚣张的意味,可他迈开的每一步,都是踉跄的。
当日被小五一刀洞穿了的膝盖,已再无法复原。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却并不曾携带拐杖。只将手搭在了少女肩头,拿她充当拐杖。举止轻浮,毫不避讳。
谢姝宁气喘吁吁地躲在暗处望去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跟着谢元茂一路走来的少女面目陌生,她并不曾见过,瞧着模样穿戴,也委实不像是谢元茂在惠州时的通房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