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平日村民唤作死人野口的后山山洞,可能因为心理作用,爷爷总觉得那杂草掩映的洞口阴森森的,比两年前来的时候恐怖了许多。
茅老道可没想那么多,拨开草丛当先钻进去。爷爷不敢怠慢,打着灯笼在后头跟上。
山洞不大,灯笼的光能够照亮整个空间。两人刚进去,爷爷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怪味,仿佛刚洗过头的女人,头发被火烧着的气味,有些恶心,又有些令人陶醉——还有些熟悉。
爷爷他俩担心这气味有毒,都捂着口鼻。两人环视了一圈,四面洞壁光溜溜的,看得出质地很硬,不可能藏得进东西;地面没有,那就只能往地下挖挖看了。
灯笼火光闪烁不定,似乎快烧完了。两人用树枝扒拉了几处地方,都没有找到。
这么多枯骨,如果埋在地下,不可能一根都找不着。爷爷怀疑胡二狗换了地方,问要不要去山洞周边找找。茅老道点头答应。两人刚要往外走,茅老道却又站住了。
爷爷问他怎么了。茅老道眉头紧锁,转身面向爷爷道:“那日我俩去胡施主家,你可还记得,胡施主的令堂说了些什么?”
爷爷慢慢瞪大眼睛,似乎想到什么,浑身又忍不住颤栗起来;而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山洞里的气味闻起来有些熟悉——当日他和茅老道进胡二狗房间时,闻到的就是这种怪味。
虽然爷爷尚未清楚胡二狗他娘说的“他们”是人是鬼,但这胡二狗决计有问题,联想到他房间里的怪味,很可能当年他用白帛包了那些枯骨后,并没有就地掩埋,而是偷偷拿了回去,另作他用。他拿这些茅老道口中说的不化骨,到底想干什么?
事情越来越蹊跷。我爷爷开始觉得,过水村,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小山村,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而这些乡民,也并非全都温良淳朴。
茅老道猜测,胡二狗应该也通晓他们那行的门道,再不济也懂些皮毛,只是不清楚他是科班出身还是半路出家。不过胡二狗已死,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不化骨。
两人快步回村。爷爷边走边问茅老道要这东西做什么。
茅老道说:“不化骨既是邪物,自然也能用来通灵。曾老弟年近而立未有子嗣,怕是跟阴灵作祟有关。我得去下边替你问问。”说着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爷爷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内心早已对茅老道这般冒死相助感激涕零。
两人马不停蹄赶到胡二狗家。胡二狗的老娘已关灯安歇,爷爷不忍打扰,和茅老道商量着明早再过来。茅老道摇头,表示今晚子时太阴当悬,最好办事,误了时辰恐生变数。
爷爷也不懂他那一套,听他说的有板有眼,没奈何,轻轻敲了敲胡家的大门。
爷爷敲了很久,这才听到胡二狗老娘老迈的应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