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睡午觉。
杨鑫向班主任请求:“老师,我可不可以不睡午觉啊?我睡不着,我呆在教室看书可以吗?”
班主任说:“不可以,人人都要睡午觉。”
老师们就像是监狱的牢头一样。教导处主任组织了一个小分队,肩上戴着“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肩章的十几个同学,一到午睡时间,就开始在满校园巡逻。凡是抓到不肯睡觉的人,就将其揪出来,拉到太阳底下暴晒。盛暑的太阳跟火盆似的,几分钟就烤的人出油,这种事又丢脸又受罪,孩子们都害怕。
孩子们积极踊跃,全都想在肩上戴个章,到处去抓人,呼来喝去,特别威风。
学生中间也是有阶级的,阶级比成人更分明。有“官”的和没“官”的,肩上戴个三道杠就是“官”,可以随意命令欺负别的同学。杨鑫是转学生,没混到“官”。
杨鑫被迫躺在床上午睡。
外面晒大太阳,宿舍里像蒸笼一样,几十人挤一个屋,完全不透气。光躺在那,汗就顺着脸往下淌,席子着背的地方全是湿的。老师像鬼一样,在各个宿舍间神出鬼没,手里拿着一根大棍子,看到谁敢睁着眼睛,或是叽叽喳喳说话,或是看书,干其他事,便一棍子敲在身上:“下来。”
老师语气严厉,不容反抗:“站到操场上去。”
“不想睡觉是吧?不想睡觉就下床,到操场上去晒太阳。我看你是想睡觉还是想晒太阳。”
每一午休,非要捉个几十人站到操场上去暴晒他才甘心,仿佛有指标。杨鑫很想不通,这么大太阳,他好好在自己宿舍呆着吹电风扇不开心,非要来抓人。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流汗,一分一秒的煎熬,忽然听到细微的脚步,是老师来了。
她已经能够准备地辨别出各种声音。窗外风吹动树梢,巡逻的孩子们嘻嘻哈哈笑。隔壁宿舍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老师呵斥着,将两名不睡觉的同学揪到了宿舍外:“不睡觉就给我晒太阳。”
“啪!”
“啪!”
耳光声。有人在挨打,整整齐齐的一排耳光声,和脚步混在一起。她听声音便能想象那个画面:孩子们站成了一排,老师从第一个开始,一巴掌一巴掌地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