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搞不明白吴侯为什么亲至,但既然来了,总不能赶人家走,故而略一迟疑后,又道:
“这几日主公只管坐镇夷道城中。据臣所知,荆益周转不便,刘备军粮只够两个月之用。臣敢断言,一个月之内,蜀军必退!”
孙权忽哈哈大笑起来,面向堂中,道:“还想安然而退?诸位将军,你们说说看,他刘玄德是否太过小觑我江东群豪了啊?”
阶下诸将闻言,皆面露不忿之色,纷纷应和道:
“欺我江东无人乎?”
“便要教刘备来得去不得!”
“刚好刘关张三人皆在,将其一举擒杀,如此蜀地唾手可得也!”
陆逊见此情状,心中一沉,忖道:“莫非主公真有决战之心?这可不妥啊。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刘备东来至今,两军尚未正面对垒过一战,蜀军战力虚实还不曾摸透。纵然此时己方云集大军七万,但兵战凶险,不可预计者太多,胜负着实难料啊!”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要发言规劝,忽闻左侧响起一阵铃铛声,紧接着传来甘宁豪爽的笑声:
“陆都督,你与吕将军夺了荆州,立了大功,些许小功劳,还让我等也沾沾光呀!”
甘宁为人随性,这话本是为了缓颊而说,但不料竟激得堂下诸将纷纷狂呼酣战,势要与蜀军决一死战。
陆逊大急道:“启禀主公,曹操在当阳虎视眈眈,此实非决战之机,万望三思啊!”
这些劝谏之言,孙权已经在吕蒙那儿听过了,他微微有些不耐,皱眉道:
“曹操渔翁之计,孤如何不知?然在孤看来,我军只消赶在曹操反应过来之前,尽快击败刘备,则曹操之计不攻自破矣。”
陆逊为人耿直,一心为公,丝毫不曾注意到孙权情绪上的转变,继续劝道:
“而且曹操除了在南郡有所部署外,其在江淮、江夏一带亦设有重兵。我军万一与蜀军陷入苦战,只恐张辽、文聘之辈趁乱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