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任凭思绪随意地飘游,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心神不定呢?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站在空空如也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的心难免一阵惶恐和空虚。自己此行是否太仓促、太轻率了?但又转念一想,事情还没有开头,何必担心后果。一切权当见世面、学经验了。此时,她想起了慈爱的妈妈。自从妈妈回来,她从来没有感到过自己如此有底气,有胆量,或许当初跟上妈妈一起去美国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有一个身影总在牵着她的魂,尽管她有意回避,努力压抑,但总是徒劳。
他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在她的头脑里都如此清晰,几乎触手可及。自己爱他吗?尽管因为一个尴尬的场面将这个问题暂时退居次要,可自己的心知道,在楼观台之行以后,就已经无法压抑对他的思念了。但是,这个貌似强大可靠的顾罡韬,却在关键时刻逃跑,伤自己的心。也可能正像他所说的那样,是源于对前妻及女儿的眷恋之情。那么今后呢?总不能一辈子在眷恋中生活吧!想到这里,想起顾罡韬那一双穿透她内心的眼睛,柳茗的心时而愉悦,时而伤痛,她真的很迷茫。
一星期过去了,除了两次礼节性的会见,就是口头任命她担任总裁助理,交给她一摞公司的文件让她看,其他再没有参与任何实质性工作。这天晚上,柳茗正在宾馆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电话响了。
“喂,你好。”她提起电话。“是茗茗吗?我是安立。还没吃饭吧?我在楼下等你,咱们到春光酒家吃海鲜,不见不散。”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她愣在了那里,“安立”是谁?哦,安教授,她拢了拢头发,自己也笑了。
坦白地说,她打心里感谢安教授,要不是他向郭总鼎力推荐,自己怎么会得到如此器重。对安教授的帮助,她心里非常有数,最无私的行动往往出自最自私的图谋,因此她对他的友好只是心存感激,每当他谈到敏感的话题,她总是婉转地回避,实在逃不掉就避重就轻。这使她与他的每次相处都很累,两人既像捉迷藏,又像在打仗。
这时电话又响了:“喂,柳小姐吗?九点钟到我这儿来一下,有要事。”
这位也是说完便挂,然而却让柳茗感到兴奋,立即拨通安教授的电话:“是安教授吗?实在抱歉,郭总让我马上去他那儿一趟,说有要紧事儿,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也一块去吧。”其实距九点还有一段时间,与其与安教授周旋,不如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她知道安教授很在乎自己的身份,不得到邀请是决不会跟去凑热闹的,这样说也正好证明她不是故意推脱,实属无奈。
放下电话,柳茗给自己冲了杯牛奶,拿出面包算作晚饭,然后换了晚装,脸上补了点淡妆就出门了。
刚走到大厅就听见有人叫她,一看是安教授,她很意外:“您还没走?”
“我想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这个借口很可笑,出门就上车,到点才下车,有什么不安全的?
“没事,我习惯了,你去吃饭吧!”柳茗推脱道,说完自顾自而去。
出租车停在了郭总别墅门前,自动门闻声开启。郭总衣冠楚楚地迎出门,他全身好像是由弧形板块拼凑起来的,走起路来显得非常迟缓,像一个装满皮球的布袋,全身的肥肉伴随着他慢腾腾的步伐和谐地颤动着。他连声说:“这么晚叫柳小姐来,真是辛苦您了。”
柳茗自然也谦让了一番。
这时,屋里的几位也闻声出来。郭总笑容可掬地朝他们说道:“我本说让柳小姐进去再向大家介绍,不想你们竟这般心急。”
一位接着说:“早闻柳小姐出身名门,又是才女,今日得见,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出色。”
“我还没干事,这位先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我有多大才能,您是隔山见兔,功夫超群啊!”柳茗不温不火地回敬一句。
“才女就是出口不凡。这是咱们这儿的姜副区长,主管城建,柳小姐可要好好接待。”郭总指着一位西装笔挺的矮个子男人向柳茗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