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罡韬傻傻地笑了。
说了一阵子话,黛微问,“你打算让谁给弦子去送饭?”
“咋了,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奥妙?”
“明知故问,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具体了?”
顾罡韬嘿嘿一笑,轻声说:“时候不早了,现在你听我的,你约淘气到村外溜达一圈,我叫浩楠去把弦子叫回来,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怎么没见大孬?”黛微问。
“大孬?那小子跑了,说是老爹有病,这一走几个月都没有消息。”
“尹松不在,大孬就没魂了,将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黛微说。
“是啊!这小子只听尹松的,没脑子。”顾罡韬说。
在通往村头一条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两位心情各异的姑娘并肩而行。
一股带着寒意的晚风吹来,淘气混混沌沌的脑海渐渐清醒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虽然感觉到爱情的微风,却没有勇气去敲击爱情的大门。如今,这扇门似乎越来越走不通了。
蒙眬中,她隐隐地感到和她无语相伴的不是黛微而是辛弦。
她心里喃喃着:“弦子啊弦子,为什么我俩成了一对冤家,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黛微像是听到了淘气的心声,紧紧拉着她的手说:“淘气,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爱情就像一面回音壁,如果你奋力敲击而它毫无反响,说明你找错了地方,与其毫无意义地寻觅,还不如干脆放弃。再说了,我们淘气这么漂亮的姑娘,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崇拜者的。”
“呀,黛微,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是不是你那位教你的?”淘气换了口吻,“其实我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有时候不由自己,我……有时候真的很伤心。”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泪眼迷蒙。
“你会幸福的,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黛微紧紧握住淘气的手。
淘气沉默着,她感到非常无奈。下乡一年多,很多女同学都有了自己心仪的男朋友,论长相,论聪明能干,淘气不比她们任何人差,为什么在感情上却这么失落呢?爱上的人,对自己毫无感觉,不爱的,却死皮赖脸纠缠不休,先是尹松,现在又是赵天星,自己整天围着锅台转,看来看去就这几张脸,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生活难道就是这样单调无聊吗?我的前途在哪里?想到这儿,两行热泪已经悄然挂在脸颊。
走过一段马车刚刚碾过的坑洼路,两人踮着脚尖,一跃一纵像跳芭蕾似的一连跨过两个水洼,来到一棵黑黝黝的大槐树下。
村里人叫它疙瘩槐。这棵树据说和村庄同龄,不知承受过多少雷电的袭击。粗壮的树身被从中间劈开,黑夜里,它就像奋力伸展着臂膀,朝天际呐喊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