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浩楠也发话了:“要真是这样,他们也太过分了,安家费是省上直接下拨的,专款专用。这些土霸王真是无法无天,连皇帝买马的钱都敢花。”
顾罡韬想了想,拍拍赵小安的肩膀说:“这样吧,你去通知其他队的知青,明天一早以上工钟声为准,都到大队部集合,让他陈长太给咱一个说法!”
第二天一大早,三三两两的知青就来到了大队部,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火,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有人大声叫喊要把新盖的大队部一把火烧了,出口恶气,有人伸胳膊挽袖子要把陈长太那老东西美美揍一顿。齐浩楠耐心劝道:“各位要保持冷静,不要冲动,让他先给咱把话说清楚,要是我们失去理智,有理反倒变得没理了。”
“对,我赞成浩楠的意见,我们必须要有耐性,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顾罡韬的话让大伙安静下来,而他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自然而然的震慑力,使他有能力站在众人之上审时度势,向大家发出恰到好处的建议,使人不得不言听计从。
知青聚众闹事的消息迅速传开,看热闹的村民一会儿就涌来一疙瘩,陈长太被一群知青拥簇着来到大队部。
陈长太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见他阴沉着脸,怒气冲冲地朝知青嚷道:“贫下中农敲着家伙把你们迎来才几天,就想聚众闹事?告诉你们,我陈某人是抗美援朝杀出来的,我的命也是捡来的!毛主席是叫你们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叫你们来瞎胡闹的!”
大孬一个箭步冲到陈长太面前,指着他的鼻尖大声质问:“告诉你,今天把你请来,是让你说清问题,少来你那五马长枪。你当过兵、打过仗就不得了了!你还想日天不成!”大孬越说越来气,把大衣往地上一摔,用力把陈长太推向人群,“把场子闪开!老子今天要叫这老怂知道喇叭是铜,锅是铁!”
“大孬!”齐浩楠冲过去,用身体挡住就要大打出手的大孬,指着陈长太说,“你当过兵咋咧,打过仗又咋咧,那是你光荣的过去,现在你是大队干部,不是贫下中农的老爷,不要把你的光荣历史当做胡作非为的本钱!”
此时顾罡韬站了出来,他走到陈长太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陈支书,我代表我们知青说几句话,今天能请你来,是让你说清知青经费问题,不是请你来作报告的。据我们掌握的可靠消息,在我们插队的前两个月,省知青办就将每个知青的三百元安家费拨到了公社、大队。你截留了我们的安家费,大兴土木,建造大队部,仅凭这一点就能治你的罪。你今天必须答复这个问题,如果再执迷不悟,胡搅蛮缠,我们明天就到县上去,到省上去,到北京去,不信你就能一手遮天!”
“对!我们到省上去,到北京去,让中央首长知道你这个大队支书的真面目!”
知青们群情激奋,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使陈长太内心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他是这里的主人,从来说一不二,他不可想象在姜沟的地盘上有人敢对他如此放肆,如果来硬的,这事万一捅到上面,还真不是小事呢!陈长太脑筋一转,转身朝副支书贺润喜大声吼道:“你还是不是村干部,叫你是来看热闹的?”
听到训斥,贺润喜打起精神,朝知青大声嚷着:“误会咧,误会咧,同学们,公社的确把安家费拨下来了,可现在寒冬腊月,盖房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盖大队部就是时候?”
“胡说八道!你把舌头摆顺,不许胡搅蛮缠!”知青们愤怒地乍着拳头,“再敢满嘴胡交待,今天就叫你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