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洞洞幺”就是我们三队。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两声应该是枪响。好在那声音并不太大,没有影响到这边的法会,我们一行人迅速地赶到缆车着陆处,谢队和宋琦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们指着不远处空中即将到达的一辆缆车,说:“看见上面坐了个人了吗?一会儿把他控制住!”
不一会儿那辆缆车缓慢下行,坐在上面的人也在我们眼前逐渐清晰了起来。那个人显然已经咽气,半躺在缆车的椅子上,身子软得像摊泥。等把他从车上拖下来时,我才发现这个人正是那天在戴家对我十分嚣张的小顾!
小顾后背中枪,没流多少血,但似乎已经没了呼吸。谢队让他们赶紧叫了救护车,然后说:“白玉阁的后堂发现一尊小型文殊菩萨泥像失窃,赶紧去看看!”
怎么又改白玉阁了?难道说戴家费尽心机一直想搞到手的只是一座在后堂当作装饰之用的菩萨像?
“怎么上去?”我看着缆车,又指指那曲曲折折的山路,“反正肯定是坐缆车快些。”
“你缺心眼儿啊?没看见这人怎么死的?”宋琦来不及说完,已经一溜烟朝山下跑去。我一拍脑门儿:差点儿成了作死的节奏了!
我和宋琦跑在一行人的最前面。静宁山在清代只是一座小土坡,后来建造怅独园时挖湖造寺,愣是用废土堆起来一座人造山。这山虽然小,但道路崎岖,草木密集,一旦钻进去视野就会缩得极小。我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这时只听耳机里又传来谢队的命令:“宋琦、小圣,往缆车的第九根第十根缆柱之间看一眼!”
我抬眼一看,马上转了向:四周是一片葱郁的树木,只依稀在斑驳的枝丫间看到条若隐若现的缆线。宋琦比我先一步反向跑去,我只能跟着他的背影一路蹒跚。我们跑了大概二里地,终于接近了那两条缆柱。此时我已经快瘫在地上,扶着一棵杏树像狗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宋琦满头大汗地左顾右盼,然后朝我大叫:“孙小圣,你快过来!”
我说:“我实在不行了,我……”我感觉自己心脏都快炸开了,两腿控制不住地发抖,浑身跟涂了辣椒水一样又烫又湿。真有种当年学校里拼死考体能时的绝望。
“这儿有一个人!快点儿过来!”
我朝他指的地方一看,果然好像有个人趴在不远的地方。我也顾不上歇着了,和宋琦噌噌噌地跑过去,发现那个人死死地趴在地上,脑袋浸在一片血迹里,好像还缺了一块儿,露出了森森白骨,甚是恐怖。我气还没喘匀,就听宋琦又说:“你看这儿!”
我到他所在的位置一看,地上还有一堆麻绳。宋琦一拍脑袋:“完了完了,咱们来晚了!”
我明白了,小顾就是那个盗贼,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他们之所以选择今天行窃,就是因为今天天瀛寺外举行法会,全园的僧人和保安都聚集在那里,白玉阁人迹罕至,正是行窃的最佳时机。他从后堂盗走了那尊文殊菩萨像,装在什么容器里,但又怕很快被人发现,就事先让同伴守在第九根和第十根缆柱之间,然后用绳子把佛像顺下来,争取把佛像运出园的时间。而一定是有什么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先打死了守在底下准备接佛像的同伙,接到了佛像,又一不做二不休,把上面的小顾毙掉。这个时候佛像可能在转移出园的途中了!
所以宋琦说我们来晚了。我劝他:“也不算太晚,那佛像虽说比较小,但如果是泥塑的,至少也得一百来斤,再加上这山路难走,容易迷路,是不会那么轻易被运出去的!”
“你懂什么,如果他们真想偷,肯定早就踩好点儿了!”宋琦边擦汗边找路,“如果盗贼图快捷的话,他会跑到后山,那里虽然没有出去的路,但没什么人,不易被发现,而且很快就能到公园后门。”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是你你会那么做吗?抱着那么沉的东西,就算不只一个人,恐怕也走不太快吧,走到后山怎么也得晚上了。再说了,公园后门也是门啊,肯定早被咱们封锁了,能让他堂而皇之地把佛像带出去?我猜他肯定是先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然后择日再来取。这样最保险。”
我们正分析着,宋琦接到薛队电话,跟我说:“佛像被发现了!”
宋琦说:“有你这模样的立功者?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鞠躬者还差不多!”
我说:“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到了?能立二等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