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残缺的面目(4 / 13)

漆黑一片至少说明存在一种可能性:停电。

之前说过,医院设备不完善,供电经常出现问题。那么停电之后发生火灾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我跟薛队汇报后,他沉吟片刻,说:“还是先去医院走访一下那几个幸存者吧。听说他们的状态都稳定了。”

我们驱车去了医院。路上我心里毛得不行,心想现场那些格外瘆人的尸体已经让我够呛了,这重伤员指不定恐怖成什么样呢。看来我这处女任务是相当严峻啊。

不过这位幸存者的状况没我想的那么严重,虽说也基本毁容了,脸被纱布和绷带紧紧包着,只露出双眼和双唇,但肢体还是完好的,被裹得像个粽子,四肢吊在病床上,鼻子上还插着好些管子。医生说他除了面部大部分烧伤外,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他第一句话就是:“我是医生。”

我扭头冲薛队笑着:“这回好办了,这是大夫!我以为会碰见个胡说八道的病人呢!”

薛队牛眼一瞪:“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我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刘挚友。我是西北大学毕业的,37岁,你们可以去查。”他的声音沙哑缓顿,毫无音色可言,好在医院病房格外寂静,我支棱着耳朵才得以勉强听清。

然后他又报了身份证号和户籍地址。但他又说:“我的老家没人了,要不我也不会一个人在外面漂着。”

薛队问:“你还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吗?”

他指指床头柜上的一只手表:“那是我入院时戴的手表。别的东西就没有了,都被烧光了吧。”

据刘挚友说,当晚着火是意外。他们医院刚刚建立,再加上是私人医院,病人不多,设备也不齐全,停电是常事儿。当时恰逢停电,他和另一名叫方涛的医生安排所有的十个病人睡下,然后两个人轮流值夜。轮到刘挚友休息时,他就在药房里间的宿舍里睡觉,衣服都脱了,后来有个叫赵一多的病人非让给他开安眠药,否则睡不着觉。他就给他开了少量安定,不料赵一多大喊“不够”,两人起了争执,赵一多碰倒了药架子,酒精瓶被摔碎,酒精溅到蜡烛上,就发生了火灾。

我如实记录。又问:“后来你见过方涛医生吗?”

他摇摇头,显得很落寞:“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有他的消息吗?我的其他病人还好吗?”

回来的路上,薛队问我怎么看待这个人。我说:“思路清晰,情感自然,倒不像精神病。您怎么看?”

薛队点了一支烟:“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不过如果真像刘挚友说得这么轻巧,这案子就完全是一起事故了。”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是职业病犯了吧?

这会儿苏玉甫过来说:“刚才内勤联系西北大学和刘挚友的原籍了,确实有这么个人。不过因为伤者面部包扎得太严实,所以比对不了照片。”

薛队说:“不过,刘挚友的话倒是次要。主要是那块手表。精神病院里的病人身上是不允许携带金属物或者饰品的。所以大概能判定他就是刘挚友。当然还要看接下来对另外两个幸存者的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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