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更深露重,白凫一直捣弄花粉,甘宁夫人披着黑色的袭地风衣静悄悄地走来,身边一个侍女也没有,照这样的行头来看,倒像是不愿被人发现一般。
甘宁夫人亲自掌灯,走到白凫跟前,仔细观摩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见她纤细柔荑般的玉指行动如风,干净利落,烛火映照着她菱镜般清晰的轮廓,黛眉若丹青描绘,远看似山,近看如柳叶,红唇温润如玫瑰点水。
“你们雪山的弟子都这般美貌吗?”甘宁夫人似有所指,却又意思模糊。
白凫不知是何用意,不敢怠慢,便朦胧地问道:“夫人难道见过雪山的弟子?”
甘宁夫人沉思片刻,点头长叹,“岂止见过。”
白凫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却又不愿意当面挑明自己的身份,因为这些天她早已了解到甘宁夫人并非雪山同门。
“不知夫人招我入府所为何事?”白凫心里很清楚,今天的谈话意味着甘宁夫人让她入府绝非是让她当一个花奴这么简单。
甘宁夫人见气氛有些紧张,便主动调和,委婉一笑,“白姑娘不必担心,我虽不是雪山中人却也识得一位,并有幸与她义结金兰,只是如今故人不在,唯此一念而已。”
她又指了指优昙花,意思明确,和白凫所料一般。这就不难理解她懂得花术之道,却是这位故人传授心得。
那么她口中的这个故人也就是雪山中人了。离优昙花盛开还有一个时辰,正好聊一聊打发时间。
白凫看着她疲倦的神态,却像寒风中的腊梅不肯屈服,傲然挺立,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那天在城门口你送我一个香囊乃是高峰松茸和冬日白梅配制,可以养神而且效果上佳,再加上雪山中人独有的密粉,可以让人摒弃杂念,无忧无伤。”
白凫听她说的这般周全,唯恐密粉泄露砸了冷无香的招牌。但这样看来,甘宁夫人与那位雪山同门感情匪浅。
“夫人慧眼,小女子自愧不如。”
甘宁夫人不肯承受,因笑道:“白姑娘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可真是无地自容。”
既然身份已然被对方识破,也无需再隐藏,直接打听那位同门,“敢问夫人,那位故人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