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节哀。
何为节哀?她又为何要节哀?若荷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听到这两字,是在十余年前的南越京都,当她朝夕同在的邸院化为了一片灰烬,至亲的父母也逐渐远去之时。
也是从那以后,她将若兰视作了自己的唯一。
若荷从未想到过,而这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竟是因为她的离去。她……怎么能早自己一步离去。
“为什么会这样?”若荷泪眼朦胧的询问着,也不知是在问丝竹,还是在问自己。若兰为什么会认罪呢?明明这是自己一个人的计划,若兰从头到尾,都与此时并无关联。若荷如此伤怀的想着,也控制不住似的喃喃的言说了出口:“若兰她那般的单纯,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们
就看不出来吗?”
一旁的丝竹倒是因为若荷的这一句话而沉浸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的启唇言说道:“我知道。”
丝竹的心智早便超过了她的年讳,她亦是极早的便同慕瑾言说过:在这两名姐妹之中,妹妹若兰不涉尘世,心思纯良。而姐姐若荷,心里却有她看不透的心事。
所以,当丝竹得知若兰认了罪,被视为陷害慕瑾的罪魁祸首之时,自己的心底亦是些许震惊的。待到她回过神来之后,第一件想要去做的事,便是去面见若兰,当面找到她问个清楚。
然而,丝竹还没有机会进入若兰和若荷所在的天牢之中,若兰被杖责毙命的死讯便从素梅的口中传来。
丝竹知道,自己终是晚了一步,不论真相是如何的,那个邵华之年的女子已然是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纵使已经死无对证,丝竹还是始终都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人,那个心无城府的若兰定是无辜的。
若荷听罢丝竹这般回应,缓缓的抬起了双眸,她的瞳眸和眼眶皆是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