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看得百无聊赖,拿着按摩锤专心地敲胆经。我端着杯子坐下了,心里酝酿着一个问题。
“妈,他叫什么名字?”
“谁呀?”
“我爸爸。”
沉默,一如既往的沉默,连电视剧里的聒噪都掩盖不了的沉默,我早已习惯了的沉默。但是我不打算妥协。
“妈。”
“他人都已经不在了,你还打听这个干什么。”
“妈,清明节就要到了。”
“你……”
“如果知道他的名字,我想去北京各墓园转转,说不定能找到。”
“你疯了?北京有多少公墓,每个公墓有多少墓碑,你知道不知道?而且他的名字很普通,有很多重名的。”敲胆经的手停下了,她激动起来。
“所以呢?这个普通的名字是什么呢?只要你告诉我,花多少时间我也能找到。”我很冷静地说。
她被问得张口结舌,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才蠕动了嘴唇:“我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为什么你非得问呢?他都不要我们了,你还要去找他?”
“不是他不要,而是你从来就没给过他机会要!”突然爆发的一阵大喊把我自己都吓一跳。喊完心里突然一阵后怕,她做完手术还不到三个多月。我不能这样刺激她。
她木然了,愣愣地望着我。那眼神让我想起她倒地不醒的那个夜晚。我害怕起来,猛地扑过去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