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也不是以德报怨,自己毕竟还要呆在这睿王妃身边。萱草服侍自己,虽然故意视若无睹,可别的奴婢必定也是觉得萱草是迫不得已,左右为难。如今自己此举,虽不至于让下人感恩戴德,不过却也是让他们知晓,萱草受刑是石煊的暴虐,和自个儿没什么关系。
如今贞敏公主虽处境不好,可她也已然沉得住气,为自己处境筹谋。
从前因为和薛家婚事,知晓薛采青另有心上人,她自是觉得是奇耻大辱。如今想想,其实那也不算什么,至多想法子不嫁薛采青罢了,又何必那样子生气呢?当然她以前是个娇宠公主时候,也不会理睬下人的看法。
元月砂也是略略明白贞敏公主的用意,不觉轻轻的点点头,打发湘染去了,扶着贞敏公主坐下来。
“睿王世子性子极差,倒是让公主吃了苦头了。”
贞敏公主略有倦意,精神还好,唇角噙着一缕淡淡的笑容,轻轻摇摇头:“这也不算什么,既然打了李惠雪才留下来,人家弟弟不欢喜,也能想得到。石煊虽然脾气不好,可是,他那些手腕,不过是个小孩子的玩意儿,他不敢弄得过了些,招惹睿王妃不欢喜。”
龙轻梅可不似萧夫人,能对那种种事情,视若无睹。
石煊虽然狠辣,可是比起萧英,差得老远了,确确实实,只是个孩子罢了。
一想到了萧英,贞敏公主就忍不住升起了一缕寒意。这些日子,她也是分不出心思去怪罪石煊。
萱草被打成了重伤,湘染讨了些热水、药粉,过来。
贞敏公主洗去了脚上的泥污,敷了药。因她一时也找不到替换绣鞋,便穿上了石煊送过来的那一双。这鞋子底子软和,面料舒服,不大不小。绣鞋上绣着几朵娇梅,点缀了几颗珍珠,做得十分精致绣巧。
贞敏公主穿上了绣鞋,纤细玉足轻轻的踩在了地面上,虽然鞋子穿着舒服,料子也不错,可贞敏公主却感觉到了一阵子的厌恶。那鞋子面料贴在纤足之上的感觉,宛若石煊目光盯着自己赤足的感觉。虽然男人的眸子是没有实质的,可石煊目光落在了自个儿赤着双足时候,总不觉令人生出了几许厌恶之感。而这样子的厌恶之感,也使得贞敏公主更恨不得狠狠的踩了两下纤足。她有些厌恶自己脚上穿着石煊送上来的绣鞋了,一阵子的不自在,厌恶之意更是不觉浓了几分。
元月砂却若有所思,瞧着这一双合适的绣鞋,眼神略略有些深邃。
不过有些事儿,贞敏公主若不肯理会,元月砂也不必挑明这样子的话儿。
元月砂嗓音清润,宛如坚冰之下暗暗流动的水流,流转淡淡的冰凉,在那淡淡的菊花清香之中,却也是显得极为清润细微,那嫣红的唇瓣轻轻吐出了冰丝丝寒意:“就不知晓,贞敏公主肯当众跟北静侯府撕破脸皮。”
贞敏公主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却也是顿时染上了那么一层淡淡的细润的光辉,染上了一缕淡淡的寒芒。
别院里面一股子浓郁的菊花香气轻盈的涌来,却也是惹得满园芬芳,令人不自禁为之心折。
而贞敏公主原本淡淡的容色,却也染上了几许恐惧,又有说不出的愤怒。
是了,自己原本的幸福,所有的骄傲,都是已然让萧英这样子毁了去。她宽大的衣袖慢慢的垂下滑落,掩住了雪白水润的手掌。而那一双水润纤细的双手,却也是死死的捏紧了一块帕儿,似乎也是恨不得将这块帕子狠狠的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