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八郎、九郎拱手一揖,五郎阿欣便招十三郎进入了自己在温泉山庄的客房。从匣中取出一物,对十三郎道:“十三弟,我亲弟,事态紧急,我不能不如此了,莫怪哥哥我如此无情。这是一粒毒性剧烈的药丸,在提讯狄公子之际,送他回死牢前,那一刻间,你可要把它服了,半个多时辰后,这药会造成心肌梗塞……然这药丸不会使人产生丝毫痛苦,那时,那时,唉,十三弟,你就、你就……十三弟,在你替狄公子回到死牢之时,那时我将让人送一碗荦菜给你,你把它吃一半,只吃一半;另一半,得留给看守所作化验用。是吃有着红辣椒作记号的那一多半,另一小半千万莫动,千万、千万……”
“嗯,哥哥,你怎么说怎么好,只要是哥哥你说的,就是我满心欢喜的。哥哥,我们终是亲弟兄了?”十三郎微笑着问道。
“是,永远都是……”五郎阿欣舍不得去看那双有所期待的眼睛。
此刻,冷面温柔小煞星十三郎的眼睛闪着一丝柔情的光。这一丝柔情的光刺痛了五郎阿欣的心。五郎阿欣本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在仇敌面前,他太过于凌厉罢了,所以,给人这般印象。今天,他的眼前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十三郎十三弟,他五郎阿欣再不济也应有动心的笑颜。没有泪,只有一丝叹息过后的欣慰,五郎阿欣拥着十三郎,紧紧地拥着,生怕一不小心十三郎就飞了,从此再也看不到了他的十三弟似的。
“哥,只是,我无法替小元宝报仇血恨了……”十三郎感觉到片刻的温馨,好象这一刻拥着他的就是早已离开了人世的父亲。
“有哥哥我呢,十三弟,我的亲爱的亲弟弟,你就放心去吧……”
五郎阿欣轻轻地拍了拍十三郎的后背,哽咽道。
十三郎的慷慨固然动人,可疯痴郭春丽却让人彻底的揪心。为的哪一门,她要到底干嘛,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郭春丽的焦燥又开始了。只是,还算可以理解的是,家里头似乎没有她可心的东西可摔了。这几天,她也是进进出出,忙忙碌碌,都以为她在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都以为她要改天换地似的。只是,她忘记了一件事,一件在她的生命中不可不提及到的事,那就是撞击铁门的事儿给遗忘了,虽说开门的声音也依然有些重,但相比较而言,半夜三更撞击铁门的声音还是免了的好。郭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为,平静过后或许就是大地震,这是郭春丽在家的某种规律,至今未突破。再郭春丽准备的喷雾器,还是几个家里用不着的塑料桶,郭母就不明白自己的疯痴姑娘到底要干什么。郭母的心一直在流着泪,加之郭春丽反常的举止,让她的华发一天天往雪颜方向伸展。
小茵茵依旧在画她的画,很安静很乖。虽说小茵茵也感觉到自己的母亲郭春丽有了某种不寻常的变化,可她想不得是什么变化。只是,郭春丽没有管她画不画画了,这可是很奇怪的事。还有,说好的每半月去一趟公园去玩儿,也没有着落了。不管如何,小茵茵还是画她的,她担心她的母亲郭春丽忽然记起后要看她画的画儿。她怕郭春丽愤怒时再度撕碎她画的狄伯伯的画像,那可是她费了不少的心血的哩!“妈妈,我要画狄伯伯……”待郭春丽出外关上防盗门后,小茵茵悄悄地溜出来,对着防盗门说。
只是还有个变化也在惹小茵茵生发疑问:奶奶怎么不悄悄塞好吃的给我了?奶奶怎么成天病怏怏的,一点精神也提不起?小茵茵不甘心,在郭春丽外出后,悄悄溜到她的奶奶的房里,摇摇着奶奶枯黄干瘦的手,问:“奶奶,你不喜欢我了?”郭母浑浊的两眼就看向小茵茵,道:“茵茵,哪不喜欢了?”小茵茵就噘着小嘴儿说:“几天都没见巧克力呢,还说喜欢,奶奶你骗人,不干,我要巧克力,我要去公园玩儿……”
郭母不能不叹息,道:“茵茵,你不是要和你的狄伯伯一起上公园玩么?你狄伯伯说,要带你去公园玩呢,喜欢啵?”
“喜欢,喜欢狄伯伯……”小茵茵的小手就剥了一个橘子、拣了一瓣放进郭母的嘴里,欢欣道。
“茵茵,狄伯伯好不好?”郭母泪痕一直在,也不去抹它,有意无意的这般说着。她的内心实在是疼痛,她无法安慰一颗凄苦的心。
“奶奶,狄伯伯要是带我去公园玩儿,那就好;不带我去的话,嗯,我就不说好……”小茵茵噘着嘴,还一边嚼着一瓣橘子。
“茵茵,你狄伯伯一定会带你去公园玩的,你一定要乖哦……”郭母提不起精神,仿佛五脏六腑都已溃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