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柔啐了她一声,复又解释道:“近来我也是身子不爽利,这面色看起来到底不好,若是能用胭脂遮遮,却也是好事。总不能叫他再做其他的担心。”
宛娘闻言,叹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一下下地梳理梁雪柔的长发,为她挽了个简单又不失雅致的半月髻,再插上一支素簪。
戌时才过,梁雪柔便迫不及待地等在了宜安候府的小门外,伸长了脖子张望。宛娘打趣儿她,她也不理。
戌时一刻,一辆蓝布的小马车远远而来,把车的正是梁韩宇身边的震昌。梁雪柔面露喜色,不等马车停稳,便快走了两步。若不是宛娘在一边拉着,险些便要擦着了。
梁雪柔定了定心神,便道:“震昌,不是说戌时三刻么,怎的这么早就来了?”
震昌停稳了马车之后,就跳了下来,道:“公子说了,夫人听了这消息后,定然是坐不住的,就早早催着小的出门了。这不,还真是来着了。”他一边说,一边将脚踏放在车辕下,好让梁雪柔踩脚。
梁雪柔俏脸一红,只急急说了句:“有劳了。”
便踩上脚踏,在宛娘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外面震昌高喝一声:“坐稳喽~……”
便扬鞭打马,车子先缓后急,在青石小路上哒哒而去。
一路上,梁雪柔那份激动的心情都没有平息,直到,进了那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的气氛沉重的大牢,心才渐渐地冷下来,忧思如春日里疯长的草般复苏,滋生……
待远远见到背身盘腿而坐,满身血污的安墨焱,梁雪柔只觉鼻子一酸,眼中便有滚烫的泪滴滴下。眼泪滑落的那个瞬间,梁雪柔迅速转身。
她实在是不想让他看到这个样子,让他担心。抬起头,让眼泪回流,然后再擦拭干净泪痕,她才敢转身,一步步靠近。
恍惚间忆起了从前,那时候自己还未曾嫁他。那时候,自己在尚书府中,被大夫人关押起来,但安墨焱总是会在那种时候出现在屋梁上,半是威胁半是捉弄她。当时她还觉得他讨厌地紧,可这心里头,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便将他放不下了。
人生漫漫,世事无常。但是,她觉得,只要身边有他,那么这一切就都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