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玲叹口气,忽而语出惊人道:“侯爷,其实比起旁人,柔夫人很是不错,侯爷喜欢她最是不错。”
“你说什么?”安墨焱不禁追问道。
岑玲道:“奴婢明白侯爷在烦恼什么,但侯爷不妨仔细想想,这府中众人比较起来,是否是柔夫人最适合如今的侯爷呢。”
安墨焱皱了皱眉,沉声道:“你说下去。”
“府内其他人,都是依附侯爷活着的,所以人人都对侯爷有着其他心思,或是因着其他人。换言之,他们看中的,只是侯爷的身份和手中的权力,一旦有一日侯爷没了这身份权势,只怕其他人便再不会多看侯爷一眼。比如说,戴姨娘对侯爷好,是因着太夫人;二夫人对侯爷好,是因着自个儿的父亲和皇后的阵营等等,还有太夫人,也是存着为顾全大势的心思,甚至还觉得自个儿是为了宜安侯府费心费力委屈半生呢。”
安墨焱忽的一愣,似是想明白什么一般,微微垂下头去。
她忽然有些明白梁雪柔先前的心情了……在尚书府,她没有任何势力,所以自己对她好的时候,她才会直言问他有什么条件,一切谈好了再说其他。
这或许算不上是什么聪慧,可能彼此智谋来说,更是本能。因着她被人家利用的怕了,陷害的怕了,才不敢轻易应诺。
她防备着每一个对她好的人,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另一方便却又逼着自己假作聪慧的去应付一切,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适应那样乱七八糟的局势,说到底,她不过是为了生存。
乞丐……
安墨焱忽的想起了这个词。之前在尚书府,梁雪柔便如同个乞丐一般,活着是唯一的目的,所以不惜一切。
因为有尊严,所以不愿接受旁人施舍;因为看中尊严,所以宁愿将自个儿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和旁人谈条件,做交易。说到底,都不过是在这样复杂的局势中,用尽心机,给自己挣取一个,适合的未来。
看着安墨焱神色忽然黯淡了下去,岑玲稍稍有些慌了,赶紧将剩下的话一股脑说出来:“……所以,柔夫人是最适合的人选,她上错花轿嫁来了宜安侯府,在这里没有真正能够依仗的后盾,便连尚书府,都未必能为她做些什么。她想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想要和侯爷站在一起,只因为侯爷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侯府里唯一能够依仗的势力。柔夫人其实很可怜,她很明白自己的形势,所以她只能将所有希望放在侯爷身上……”
安墨焱忽的抬起头来,看着岑玲,吓得岑玲立时住了口,诧异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