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力的闭上双眼,任由腕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我不忍看丽君凄悲的神情,转过身去,长叹一声,苍然无力道:
“大可汗会明白我的意思的,不会为难你。”
丽君无奈之下,一步一步退离帐蓬,双眼之中,尽是泪水,我悄悄的回头看着她,或许,这一次真的是我们的决别。
以前我在中原,她在草原,距离远,可是心离得很近;如今面面相对,近在咫尺,可是心里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她退到帐蓬帘门处,望着手中的银簪,眉头一皱,神色忽然变了一变,眼神之中竟然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那样的冷,令我心中不由得打一个寒颤。
再看时,她已转身,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可是无论我如何想,也想不出她为何会露出那样冷的笑,并且是看着血簪,仿佛又看到复仇的希望一般。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依旧过我平静的日子。
丽君从此再也没有来过,我不闻世事,在佛经与药草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娜塔亚始终用轻纱蒙着面,神秘而美丽,她虽然话不多,但句句说在我的心上,我的心情也随之渐渐平和。
山中虽孤寂,却并不像繁华的后宫那般难熬,转眼便是大半年,到了夏日炎炎的季节,只是草原上并不如中原那般酷暑,反而时时有凉风拂面,甚是惬意。
放眼望去,山巅依旧雪白,积着终年未化的雪,但山脚下,却是绿树碧草,牛羊成群,一派生机。
这一日,我正遥望着雪山之顶出神,想像着孤立于山巅那种旷世的孤寂和与世隔绝的自由,盼望着可以早日如娜塔亚一般,随时上下雪山。
丽君又来了,她的神情有些疲惫,与终日在山中沐浴着温泉修身养性的我来比,确实是憔悴了许多,只是她的眼神中,却跳跃着一丝兴奋,不闻山下事,我自然不知她兴奋的因由,莫非是她复仇有望?
“纤儿姐姐,半年不见,你在山中,倒是沾染了圣女的仙气。”丽君的语气虽然和缓,但听在耳中,却不如以前那般亲近,甚至有一丝怨,有一丝愧。
“你我都已过不惑之年,有些事情,该放的便放下吧,若你愿放下草原的一切,来这里与我作伴,想来也不必日日劳累了。当然,你是王后,与我不同,不可能随意离开。”我劝道。
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到她更加膨胀的仇恨与欲望,但我也自知,我的劝言她不会听的。
“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比如仇恨,比如欲望。纤儿姐姐难道就真的做到心静如止水了么?不知你可还记得曾掳走你的窦建德?”丽君突然问道,我听不出她语气中到底是嘲讽还是质疑,只因为他提到的那个名字,真真切切的震动了我的心。
原来,我仍旧没能做到忘记前尘往事,听到“窦建德”三字,我的心仿佛被一把利刃剜刻一般,那么深切的痛楚。
“提他作甚?!我说过不会再入王庭,你是又来劝我的么?”我的声音略微的激动。
见我面色渐渐变白,丽君无声的笑了,疲惫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无奈,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