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鼻间刺痒难受,欲迅速脱身,哪知还是没能控制住,一个喷嚏便打了出来。
待要捂嘴,为时已晚,客房中人已听到动静。
“什么人?!”一个粗犷的声音伴着迅速开窗的声音冲入耳膜,我心中一惊,忙抓了绳子快速滑下。
哪知那突厥人竟是轻功不错,从窗户上一跃而下,并同时拔出弯月腰刀,朝着我猛然刺来。
我只觉耳边利刃生风,脑中便轰然一响,瞬间一片空白,待落地时,书生帽已被突厥人的腰刀划落,并带着几缕断发缓缓落地。
我心中惊悸,若是刚才下滑时再慢得尺许,怕是此刻已是身首异处,命丧黄泉。
纵然方才避过一劫,怕也于事无补,我面色煞白,盯着那满脸杀气的突厥男人,步步后退,他大步朝我逼来,而我身后是后院院墙,已经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没想到我历尽艰辛,从皇宫逃出,今日却要命丧在突厥人的刀下,心中不免生出悲意。
也罢,人终有一死,一切均是天意,我闭上双眸,梗着脖子,等着他杀我,仿佛是砧板之肉,待宰羔羊,心中不是不紧张,只是想死得更有气节一些。
满头青丝早已随着刚才那一刀全部散乱,如瀑般倾泄而下,披至腰间。夜风冷冽,吹至面上,把满头青丝吹得飞起,飘扬在空中,并扑向面颊,忽然就有一种凄凉的意味。
黑暗之中,我心中一片空白,静等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等了片刻,却迟迟未见对方动手,不觉诧异,忍不住抬眸看去,借着客房窗户透出的微弱光线,我看到面前的男子高大魁梧,脸上有着突厥人特有的浓密的胡子。
他就站在我的对面,直楞楞看着我,手中的弯月腰刀半举在空中,散发出一片森冷的亮光,却是停在离我半尺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光线黯淡,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心中暗自琢磨他为什么不杀我。
我们两个对视片刻,听到一阵喧闹之声,想是我刚才已经惊动了其它的突厥人,他们正在赶来杀我这个“刺客”。
而面前的这个突厥王子对我欲杀又不杀,犹豫不决,令我心内郁闷不已,逃也不敢逃,不逃难道还要等死么?莫非他是要抓我活口?
可是我一介弱质女流,他要抓我,易如反掌,为什么却闻丝不动呢?
眼看着其它突厥人将至,我们仍旧这样对峙着,不由得暗暗焦急,正想开口询问,忽觉耳边生风,我竟是被人夹在腋下,腾然跃向空中。
脚离地的刹那,有瞬间的惊愕,是谁轻功竟如此之好,以至于直到将我抱起,我才发现此处竟还有人。
这样好的轻功,几乎与阿及不相上下,莫非是商队中藏有高人,深藏不露?但想了一圈,觉得谁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