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叫宁衍爸爸,他的头痛得厉害,意识也变得薄弱,可是听到沐沐叫他的这一声爸爸,他的心忽然就温暖起来。
宁衍那么大只的越野车,吴恙从来都没有开过。还好车子油箱里还有大半箱油,她定了定神,沐沐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所以宁衍只能斜躺在后座,幸好车里头还是挺暖和,密封性好,又有暖气,他失血过多有点喘不上来气,但状况并没有恶化。
她努力镇定着自己的情绪,发动了车子。
晚上雪下得更大了,被车灯照到的地方白茫茫一片,车灯没有照到的地方,就是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到。无数雪花迎着车灯撞上来,像是白绒绒的飞蛾,灯柱就是两团耀眼的光球,里头飞舞着千万只白蛾。
吴恙从来没有雪地驾驶的经验,所以开得特别特别慢,小心翼翼地行驶着。这一段都是山路,山风凛冽,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就听见风声呜咽,还有积雪不停地从树枝上滑落,打在车顶上的声音。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有多不能承受失去宁衍的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她也不敢承担。
黑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车在路面上孤独的行驶着,她不是个胆小的人,可这一刻,她却害怕极了。
所有可怖的画面都冲了上来,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沐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安慰她道:“ 妈妈,要不我唱歌给你听吧?”
吴恙声音都变得颤抖:“好啊,沐沐想唱什么歌?”
他伸出手挠了挠脑袋:“就唱小敬哥哥教我的铃儿响叮当好了!”
说完他拍着手打着拍子唱起歌来,沐沐的童音格外可爱,她用心的听着,终于驱散了一些内心的恐惧。
车子慢悠悠的开着,她小心翼翼的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宁衍,他脸色惨白,眼睛紧闭着,衣领上还沾染了些许鲜血。
吴恙的心又慌了起来,她喊了一声:“宁衍,我在辛苦的开车,你可不许偷懒睡觉!”
“宁衍!”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没有娶你,还欠了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我怎么敢有事。”
到这个关头,他想着的居然还是婚礼,吴恙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些,或者根本不在意,没想到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