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唯诺乖顺,如今一口气说出在心里憋了三个多月的话,反觉得痛快淋漓。
“天航,我晓得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现在只怕更看不起我,看不起这肚里的孽种!是啊,我也讨厌他!我宁可一辈子没有孩子,也不想要这个畜生的孩子!”
“别这么说。”邢天航蹙了蹙眉,打断她。
他始终容色安详,在柏凌悲怆激愤的言辞之后,也没有激得他流露任何鄙夷之色,连惊讶都没有。
“别说什么?”
“别再叫他孽种,或者畜生的孩子,他会听到的。”邢天航说,“不一定现在能听懂,但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情绪,爱他或者讨厌他。”
柏凌错愕。
“可是你……你不恨他么!都是因为他,才搞出这段荒唐的婚姻来!”
柏凌闭上眼,绝望凄笑,“你可以说我残忍,但我就是对他爱不起来。
你不晓得我跑了多少地方想将他流掉,我甚至借了轻语的医疗保险,因为迫于柏院长的淫威,没有一个医院敢给我做人流手术!天航,这孩子毁了我一辈子,也毁了你和小语一辈子!”
“你的确不该就这么杀了他,他是个生命。何况他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们大人。”
邢天航注视着她,双眸如海水般深沉,眸中汹涌爱意,却毫不缠绵。
柏凌瞬间明晰,那爱,并不是给予她的。
“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但我们可以好好爱他,别把各自的烦恼和不顺利都发泄在他身上。
柏凌,他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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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航每月一次,雷打不动陪柏凌产检。清晨空腹抽血,他总会带些小点心,让柏凌于抽血结束后立即吃一点垫下肚子。等全部结束后,再带她去饮个早茶。
柏凌逐渐显怀,出行时难免笨重。邢天航本就绅士,如今更是悉心周到,偶尔上下楼梯时挽一挽手,扶一扶腰,已让柏凌激动不已。
除了孕检,两人也时常相约去购买些孕妇或者婴儿用品,听一听新手妈妈讲座,柜台前店员热情的介绍,竟让柏凌莫名兴奋起来,错觉自己真的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是上天觉得我太过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