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肘拄着桌子,手掌撑住额头,拇指和中指分别揉着自己两边的太阳穴,一阵疲累袭满全身。
曙色渐渐将天空染满金光,霁初忽感有风拂过,以为是窗子未关,她也并没在意,依旧闭着双眼揉搓额头。
不一会,一阵清香袭来,她感到有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双肩,为她轻轻按压。她无助虚无的心突然被一股暖流填满,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让她好想依靠,好想痛哭一场。
身后传来夜空泉流般轻缓的声音:“我敲过门了,公主没有听到。”
霁初紧紧闭眼,意识被他这句话骤然拉到白河堤的初见。
那日他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就闯入了她的房间,然后硬要跟随她做她的随从。她虽然百般拒绝,但心中仍旧有一种被他牵着思绪的感觉。
现在想来,这一切恍如隔世。
他很快就要离她而去,成为别人的夫婿。她以后见他要唤他一声“三姐夫”,她再也无法对他耍酒疯,再也不能对他胡乱发脾气,甚至他这双手也再不能如现在这般搭在她的肩上,也更不会有他猝不及防的吻——其实,每一次他突然吻她的时候,她虽然对他大发雷霆,但心中都会又麻又甜,又慌又乱。
她突然有一种被人抢走了最重要的东西的感觉,这种如灵魂抽离般的失去,让刚刚那股填满心胸的暖流拖起了一条长长的苦涩尾音。
她站起身子,也是拒绝他再为她揉肩的意思。
她始终背对着他,不想与他对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夜空,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夜空却轻缓地说了一声:“公主,你睡得着吗?”
她怎么睡得着?一晚上的事如电影般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虽然满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正在她因为夜空的一眼看穿而略显狼狈时,又听他说道:“如果睡不着,那就听我对你说一件事,也许会对你现在想要理清的事有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