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烟说,你敢逃吗?有本事带着你妈一起走啊?她会走吗?我爸这么有钱,她舍得走吗?
如果不是为了妈妈,他早就走了。
即使妈妈对他再冷漠,他也不忍心丢下她。
他看过她的每一次哭泣,她的脆弱,她的彷徨,她的恐慌。
她再不好,也是他的妈妈。
自从那次跟何天在一起晚归被毒打后,她再也没有打过他。他还记得,那时妈妈对他说的话。
她只是太害怕,害怕他像他爸爸一样,丢下她走了。
妈妈没走,他也不能走,即使很想很想走。
他缩在车站的角落里待了一晚。那一晚,他冷得很厉害,浑身都很疼,全凭着心里的那一抹温暖,撑着没死。
脑海里全是何天的样子,抱着他的何天,手那么软,手臂那么细,却抱得那么紧,像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他忘不了,那个傻傻地只会笑,却为了他哭的女孩,何天。
她是他那灰色的世界里,被他固执地留下的唯一色彩。
原来不是不思念她,而是不敢思念她。每一次思念,都让他迫切地想要逃回去。
空气变得好稀薄,她的容颜在他的脑海里却越发清晰。他拼命地咬着嘴唇,忍着不哭。
他走不了,暂时走不了,所以只能祈求,她还记得他。
一定要记得有个不堪、肮脏的少年,叫作翌阳。
那晚没被打死,没被冻死,死里逃生后,他把自己原本的小世界藏得更深了些,在外面又构筑了一个新的世界。
光怪陆离的可怖世界。
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不被黎瑾烟作弄,不被任何人作弄。
他狠戾、冷漠、暴躁……用一切伪装很好地保护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