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稚子无辜,她并不希望后宫里再出夭折之事,再加上这些年甚少争宠,闲来抄写几卷佛经,心态自然与旁人不同。
“传了,太医说是着了寒,需要好生养着。”听着荣妃的话,德妃一边开口,一边伸出手去给十四阿哥掩了掩被角,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妹妹,外头天冷,不如叫先叫四阿哥起来吧。”宜妃开口道,说完这话,却是怜爱的摸了摸十四阿哥的脸颊:“天可怜见,这么小就要遭这么大的罪,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
瞬时,王密蘅便感觉到从德妃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妹妹这话怎么说,他是本宫的儿子,本宫这个当额娘的倒是罚不得他了!”德妃的声音很大,好像是刻意要说给跪在外头的四阿哥听的。
“姐姐莫要生气,这事情还未查清楚,本宫瞧着四阿哥乃是纯孝之人,想来也不会做出推十四阿哥落水这样的事情。”
德妃站起身来,扬声道:“纯孝之人,本宫只问他为何要害本宫的小十四,那可是他的亲弟弟,本宫只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姐姐!”
四阿哥笔直的跪在院子里,听着殿内传出来的越来越刺耳的说话声,只觉着全身都在发冷。
他紧紧攥紧了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任由冷风吹到自己身上。
他的衣裳湿漉漉的,如今被风吹着更是寒冷,可再冷,也没他心里冷。
也许,他注定不该是德妃的儿子。
对于这个亲额娘,他早就不抱任何幻想了,可听到这些话,他心里头还是忍不住刺痛。
虽是在三月里,地上依旧透着寒气,时间长了,膝盖处便觉着酸痛难挡,饶是他强忍着,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差点儿就倒在地上。
李德全进来的时候,正巧将这一幕落在眼中。
哎,这叫什么事儿啊,德妃向来通透,遇上十四阿哥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透了,白白的委屈了四阿哥。
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罚跪在院子里,放眼后宫,也只有她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