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二十一年的风霜岁月,谁又能不老?
曾以为深深植入灵魂的深恶痛绝此时再去追溯,似乎也变得薄淡起来,Simon不是说过么,时间是一切的良药。
想到远在德国进行封闭式会议的丈夫,一颗叮叮当当撞击的心奇特的沉静下来。
眼角余光偷瞄见一旁的林咏好整以暇的微妙表情,她假装丝毫没有感受到刀刃的冷芒,主动启唇:
“道远,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还好么?”
轻灵又不失感慨的嗓音像是意外的惊雷,将林咏和秦道远两人震了个满面诧异。
林咏一直以为,既然能做到当年决绝离开多年来再不回国,甚至连儿子也不曾关注一眼的地步,木采清对秦道远势必痛恨进骨子里,今日再见,他们两人之间必定上演一出“手撕仇敌”的好戏,即使秦道远负疚甘愿全盘承受,以木采清那种性情,只怕没那么容易绕过。可是,想象中的画面非但没有出现,自己听到的问好是怎么回事?
秦道远的惊诧同样深厚,一时间心潮如涌,周身激起一层颤抖的粟粒。
低到不能再低的头半分半分的抬起,他像是做梦一样,不敢置信的看向梦境里和颜悦色的女人。
“采……采……采清……”
殷红唇瓣嚅了又嚅,在内心深处呼唤过无数遍的名字终于化作不流利的言语。
身为画家,木采清本来就对人和物有着比普通人更为细微、精准的观察与感受,他们两个的表情悉数收进眼中,她只做没有察觉,朝两只虎目里布满震惊的男人露出淡然和释怀的笑:“是我。想不到……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环境和情形当中。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么?”
“还……还好。”
还好,除开从来没有放下过对你的浓浓思念,以及……深深愧疚。
秦道远也想笑,只是,扯动嘴角试图抿出的笑容却只是在面庞拉开一条缝,比哭还难看。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