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想象,假如失去外婆,对何尽欢会是怎样的一次重创。
“还有……”眼见平时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男子颓丧失落,小刘暗叹自己怎么领了个不讨好的差事,想了想,硬着头皮又开口:
“还有,主任让我问梁医生,是否马上通知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
梁泽喃喃重复着四个字,俯身随手搁下报告,眸光习惯性投向窗外时,不经意掠过办公桌上那一抹鲜亮夺目的红。
要是现在去个电话,两天后的仪式说不定会取消吧。
脑海里响起一把令他惊心的阴凉声音,意识到自己不经意想了什么,梁泽悚然,白大褂里的衬衣瞬间被涔涔冷汗浸湿。
不,不,若要对感情冠以爱之名,又怎么能让阴暗作祟?
那不是爱,是占有。
“这两天暂时保密,我会向领导申请,联合各科室给病人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后决定。你先回去吧,替我谢谢孙主任。”
“好。”如坐针毡的小刘立即起身,又保证道:
“请梁医生放心,我们检验科不会有人把结果不小心漏出去。”
“谢谢。”
温文尔雅的笑容到底不似平日,怎么看怎么感觉有些勉强。
待小刘忙不更迭走出去,重新虚掩起门,梁泽再度任由自己无力靠向沙发,眼前拂过印在请柬上的照片——
含情脉脉的男女互相凝视,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使他们看起来般配默契,旁边竖印着四个烫金楷体小字:此生一爱。
尽欢,若秦纵遥真是你的此生一爱,那么,我能够做的,唯有成全,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