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娘家的桂花凉糕?”
玄洛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你知道?”
桂花凉糕是一道夏天专属的小吃,将桂花糅进绿粳米上屉蒸好,再浸入甜酒,用井水冰镇好置在竹叶上,吃起来,解渴消暑,然做凉糕最为有名的,莫过于东市的寡妇庚娘,前世阮酥极其喜爱,印墨寒下朝时便都会特地让轿夫绕行,给她带一些回去解馋。
再次回忆起从前,眼下这甜美的味道弥漫在口中,却全然成了苦涩,她错开玄洛的目光。
“我们府里也常差人来买,因此吃过……”
玄洛哦了一声,随手将她咬了一半的糕置于唇边,红唇白齿,轻轻在那鲜绿的糕上印下,她咬过的地方和他咬过的地方嵌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好看的月牙。
阮酥猛地睁大眼,双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你!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一向巧舌如簧的阮酥,此时竟连说话也不利索了,他怎么能咬她吃过一半的糕,这行径也太轻@浮太可耻了!和那起风@流浪@子和勾栏姐儿调笑有何区别!
玄洛自动忽略了阮酥无力的指控,垂下长长的睫毛,目光里满是怀念。
“我幼时讨厌读书,惹得我娘生气,便逃不过一顿竹杖,父亲心疼,到了夜里便瞒着我娘带我到夜市玩耍,那时,我们父子两人总要到这里买一些桂花凉糕……”
阮酥第一次听玄洛提起自己的事,竟然将方才他的轻@佻行为也忘了,有些好奇地道。
“我只听过慈母败儿,怎的你们玄家却恰恰相反……”
玄洛也笑。
“是啊!我也奇怪,我娘平日那样温婉的一个人,对我竟十分严厉,父亲却恰恰相反,人前总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却知道哪里的小吃最美味,会雕刻精致的小玩意,对了,他还曾教我雕过我娘的木像……”
阮酥静静听着,突然觉得提起家人的玄洛,面容一片轻软,危险气息也锐减了许多,他五官的流线在灯火之中,柔化得如此美好,让人移不开眼……
玄夫人宁黛,曾是天下闻名的美人,据说她的美丽,足以让后宫三千佳丽自惭形秽,她出行时万人空巷的情景,阮酥虽无缘目睹,但看玄洛多半遗传其母的相貌,她也能够想象。
这样的美人,提亲的贵馈几乎要踏平宁家门槛,据说就连当时还是太子的嘉靖帝,都曾求娶过她,宁黛却不顾家庭的压力,一口回绝,后来玄家谋逆,宁黛听闻丈夫被斩首后,在屋内穿戴整齐,服毒自尽,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损。
失去父母乃至全族的玄洛,不过十岁,嘉靖帝念在玄家为开国元勋,世代封侯,便留下了玄家最后一点血脉,却担心他有朝一日长大成人,会伺机报复,便命他净身入宫,留在身边伺候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