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男人、父亲、兄弟、公公、小叔……
全列入服徭之名单,被衙役在这年关将近的日子里,锁镣加身,强行带走。
一个家,瞬间少了所有男子,缺了中流砥柱,仅留下嗷嗷待哺的孩子,与两个皆已年老的婆母,这叫她一个女子要怎么办?
所以,她抱着孩子追将出来,抓住自己相公的手,大声哭嚎,哀求,企图打动那些凶神恶煞般的衙役,企图让他们放过自己的相公,放过自己的家……
可是,千家万户尽如是,那些衙役又如何会单看她可怜,而放过她一家人?
所以,尽管她哭得声嘶力竭,尽管她怀里的婴孩儿也被吓得哇哇大哭,却仍被衙役们棍棒加身,无情的驱逐,滚落在泥水里,又冷又惧,浑身发抖。
可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眼角处,却无意瞟见商娇一脸肃静与沉痛地退回明心酒楼之中,正要关门的身影。
一时间,燕儿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丝希望,一线生机。
她扑叫过来,跪在了商娇面前,死命地向她磕头。
“东家,东家,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救救我的相公……东家,求求你,就算是看在我燕儿一直尽心尽力为布庄做事的功劳上,看在我孩子尚满周岁的份儿上……求求你,救救他们!”
她边磕头,边浑身发颤,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东家,你已经救了这么多的工人,你替他们都缴了更赋……燕儿求求你,你就再救救我们一家,好么?求求你……”
怀里的婴儿似感受到了母亲的哀伤,也跟着母亲一起,哭得惊天动地,声嘶力竭,好不可怜。
商娇呆立在门前,脑海里一片空白。
许久后,她下意识地俯身,想去搀抚燕儿起来。
“燕儿,你……”
“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