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当然也听得出颜贺这话中之意,她运气好,可是她的侄女秦舒就悲惨不已,那这气到何处撒,总不可能去鞭打那匹烈性难服的马吧。
所以啊,这众矢之的当然是她这个“运气颇好”玉凌侍郎了。
“玉凌的好运气当然源于我大凌王朝的庇护,也源于陛下的萌恩。”玉凌脸上挂着淡淡浅笑,话说得滴水不漏。
颜羽斜倚偏头看着旁边的玉凌,心想这丫头将话说得极大,将自己的好运驾于王朝和他这个皇帝身上,弄得颜贺等人也不好反驳,倘若反驳,这不就是说大凌和他这个皇帝不能恩泽百姓的问题了。
呵呵,真是有意思。
颜贺当然也知道这话中弯道,虽然他也是武将出生,脾气性格爆烈,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善于权术。
从小在皇宫长大的他,再怎么性子猛烈也知道这其中厉害。
“哈哈,玉凌侍郎却是难得之才,我大凌得此俊才,实乃福气。英雄应当配烈酒,方显男子本色。本王偶尔一壶秋日醉,亲自为玉凌侍郎斟上,敬你一杯!”颜贺说完也未等玉凌回答,就已经阔步而来,来到玉凌案几之前斟满她桌上的酒杯,极浓的酒香扑面而来,熏得人都会醉。
颜羽一看,皱起来了眉头。
太后一见,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其它大臣们对着秋日醉有耳闻的也都拭目以待。
这秋日醉算是当世最烈之酒,采用立秋之日所熟之果,取白露当天的荷叶露水,霜降那日的小麦在配上各色及其烈性的昆虫泡酿而成。就算是酒量极佳之日,喝上一杯的也会醉上一夜,所以现在很多人拿这秋日醉作为衡量酒量的量器,谁能够一杯下肚而不倒地,那就真是烈性男子,酒中豪杰!
玉凌垂目看着颜贺已经举到自己下颌的酒杯,酒色澄黄,酒气浓郁,倘若真是一杯下肚,凭玉凌的酒量别说一夜不省人事,估计三天三夜都难以醒过来,再加上她此刻有孕在身,不可饮酒。
因此,这酒她怎么都不能喝。
颜贺见玉凌有所迟疑,玉凌说道:“本王在进京之前就已经听闻伏狼英雄,今日所见,真是令本王敬仰不已。难道你一杯酒都不舍得裳给本王?还是你这伏狼英雄怕这酒?”
颜贺一挑眉,然后举起右手的酒杯,就着壶口,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这几大口绝对比这酒杯中的酒多,他作为王爷,先饮酒,已经给足面子,先发制人,你一个区区三品侍郎还不给面子?
呵,真是把自己逼到了角落,根本无返还余地!
玉凌看一眼周围的人,皆伸头看着自己,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夜色已经笼罩整个天地,只是翠微山由于人满为患,人们都提着中秋灯笼,将这翠微山点缀得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此刻的翠微山脚,夜明珠和火把的交相辉映将这片草地照得亮如白昼,草地上的达官贵人们纷纷侧头看着最前面的常山王颜贺和户部侍郎玉凌,所有人的视线凝固在横隔在两人之间的那杯酒之上,等待着玉凌的下一步动作。
一双指骨清瘦的手突然伸出,直直拿了颜贺的那杯极烈的秋日醉,然后手的主人拿起就仰头饮尽,完了调转酒杯,声音微淳道:“皇叔,有此好酒你竟然不先敬朕,反倒先给玉爱卿,这似乎于理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