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问出心里纠结多年的问题:“杨修夷,你说我要是被砍头了还会长出一颗脑袋吗,还是我的脑袋会再长出一个身子?”
墨眉一皱。他侧过头盯着我。半响。凉凉的:“我觉得你脑子有病,还是再长一颗好的吧。”
“……”
跟了许久,天『色』渐亮。他们将火把齐齐熄灭,拐入一条小道。小道后是长草丰茂的广阔土坡。算算辞城到陷活岭,最快也得五日脚程,他们应是走累了准备休憩。
我隔空在宋十八附近摆下切灵阵,杨修夷以一道玄术雷光引众人纷纷仰首,而后抱起我,闪电掠空般蹿了进去,速度太快,连他都不能控制脚步,顿时双双跌地,啃了我一嘴的草。[]浮世谣137
他将我扶起,伸手捡掉我脸上头上的杂物,声音饱含笑意:“摔倒,最起码得护着脸吧?”
正想和他吵嘴,却脑袋一歪见到一旁的独孤涛,只穿着昨夜见面的那套白『色』中衣,长发随意披散,微有些凌『乱』,双手被粗重麻绳绑缚,是最简单的那种绑法,但绕了七八圈,换我反解,也得耗上许多功夫。
可饶是如此处境,在他身上却见不到一丝落魄,正气定神闲的端坐在那,双目微阖,睫『毛』弯卷,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正在『妓』院里听美艳的歌姬哼着娇莺婉啭的靡靡小调呢。
我扯扯杨修夷的衣衫:“要不要救他?”
他仰躺于地,以臂为枕,闭上双目:“不必理会。”
“好歹也是你朋友,不救会不会……”
他如若未闻,淡淡道:“九岁时,母亲太想我,将我要回家半年,父亲把我送入点将堂修文习武,一日课上,闯入三百名盗匪,将我们尽数捉走,关入一处暗室,独孤涛是最先从三百名盗匪眼皮底下逃出的,他虽不会功夫,但自解绳索和脱身能力远胜于常人。他现在不跑,可能想混入龙潭,『摸』清地形,还是别『乱』了他的计划为好。”
我有些惊讶:“他也会自解绳索?”
他轻轻一笑:“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小时候最爱上树掏鸟窝的就是他了,他父亲脾气不好,每次他一惹事就揍他,三天两头关禁闭和柴房,早练了一手本事了。”
我不解:“按你说他是点将堂出身的,怎会没有功夫呢?”
杨修夷顿了顿,睁开眼睛看着我,眸『色』清冽如泉:“他父亲不准。”
“为什么?”
“他父亲为大将,于平『乱』蛮夷有功,统兵……”浓眉微皱,他摇头,“总之,他父亲膝下三子二女,无一是习武的。”
我听不懂,觉得也没什么好听懂,倒是对那逃生起了浓厚兴趣,在他旁边趴下:“那你呢?你们被三百名盗匪捉走,你为什么不是第一个跑出来的?你好歹是师公的高徒,这样多丢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