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敬岩淡然道:“第五洛若是能招安十数万流民,自可坐稳天界王,同理而言,持节令要是可以驯服三十万铁骑,也可在当今陛下登天后,顺利称帝。可是在这之前,我若是拂逆了陛下,才到手的柔然军权丢去不说,还要步邪月的后尘,被追杀不止。明面上看,不如老老实实按照陛下的吩咐,宰了第五洛,然后跟董胖子各凭本事,在天界抢人抢粮抢地盘,到时候谁能灭西蜀谁封王……”
慕容宝鼎直接打断洪敬岩的言语,嗤笑道:“那老妪也活不了多久了,天空之城旧主耶律氏对她的忌恨有多深重,你也清楚,不让本王接任,慕容氏就得冒着被耶律氏把慕容祖坟都挖干净的风险。老妪对本王这个弟弟戒心极重,当然会有她死后的布局,只是人死政亡就如那灯灭,李密弼没了她的照拂,又有了本王‘私’生子造成的间隙,注定死得很惨。拓拔菩萨想杀本王,除非本王是跟他单挑,否则以他的带兵本事,十万对十万,本王必败无疑,可二十万之上,则是轮到他必死无疑。本王与种神通的暗中勾连,在天空之城庙堂上差不多是谁都知道的事实,那老妪身为一国之君,又能拿种家如何?种家不比第五家,那可是说反就反的泼皮德行。这也是本王愿意对天界第五家刮目相看的根源。”
棋剑乐府的“更漏子”沉默不语。
宫中广场上的变故让人应接不暇,已经完全超出王后虞柔柔跟‘毛’顾二人的想象,先是唐大供奉空有符阵傍身,直截了当死在了姓第五的手上,然后二供奉梁钟出奇的强大无匹,仅以一根普通铁矛就打得那年轻太子眉眼绽放鲜血。
接下来的态势就愈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出身南疆的三供奉‘露’面以后,没有急于跟二供奉联手,只是轻描淡写用深紫‘色’的五指从袖中拎出了一只锦囊,然后就拂袖卷起漫天桃‘花’,席卷二供奉,以至于宫墙下两排桃树都成了无‘花’枯树,那会儿‘毛’顾两位客卿才知道符阵的‘精’髓,根本不在气势汹汹的两拨符剑,而是不起眼的粘毒桃‘花’,‘毛’碧山已经脚底抹油,一直忠于龙王府的顾飞卿顾不得礼仪尊卑,屏气凝神,一把按住王后娘娘肩头,往外一丢,冒死关上宫‘门’后,才走出几步路,就气窍淌出黑血,倒地身亡。
南疆有神仙蛊,专杀神仙。
这个“神仙”,自然不是逍遥天地的陆地神仙,而是那之下的一品三境。
不过跟江湖上很多名头唬人却不堪一击的招数招式相似,三供奉的桃‘花’神仙蛊虽然已经很不俗气,却也没能夺去种魔头的‘性’命,而是被种凉一矛钉挂在宫墙上,匪夷所思的是老人竟能发出桀桀‘阴’笑,双手按住铁矛,一寸一寸将自己的身体“拔出”长矛,坠地后嗓音沙哑,坐着跟一直袖手旁观的年轻人笑脸说了句“奉主人李元婴之命,恭迎天界太子”,这才瞪大眼睛死绝。
要去这位死士‘性’命的不是那根矛,而是桃‘花’蛊本身。
不过种凉也没能毫发无损,用手指抹去从耳孔流淌到鬓角的黑血,‘性’命无虞,道行修为毕竟还是受到了影响。
慕容宝鼎跟洪敬岩就是在此时出殿,满脸络腮胡子的种凉在默默疗伤,第五洛蹲在天界年迈死士身前,替老人合上双眼。
第五洛在听‘潮’阁密档上曾经见过慕容宝鼎的画册图像,站起身后,听到这位半面佛持节令笑问道:“本王身边是天下第六的更漏子,不知第五北身在何处?”
第五洛笑了笑,没有说话。
慕容宝鼎故意倒‘抽’了口冷气,意味深长问道:“你小子真是一个人来的青苍城?这是要以自己做鱼饵钓几尾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