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沿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巨塔,又转向她:“鬼王在那里面吗?”
她没有回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是比锡伯吗?”
她仍然不动,似乎凝固成了一尊雕塑。这时我们注意到,除了她和她的同伴,沿湖所有建筑群的边缘都站立着一个或几个身穿长袍的“雕塑”,静静守望着湖心锥形塔的方向。
“我觉得她不会再说什么了。”我看着维兰说。
“我觉得也是,”他不太高兴地应道,发觉我的声音发颤,抱住我揉了揉后背,“你还行么?”
“没事,”我推推他,“咱们得赶快,这地方冷得像坟墓一样。”
他做了个鬼脸:“还有比这更恰当的比喻么?”我们手牵着手快速走过冰面,渐渐看出湖泊总共连通三条被冻住的河流,每条河畔都有雄伟的建筑群;而锥形塔,与我们见识过的祭坛相比,除了特别巨大以外,还有一些区别。当然,从总体上说,它们的形状十分接近,都有三条底边和三条棱,但祭坛的棱都是直线,这座巨塔的棱却带着微微的扭曲,仿佛圆筒冰激凌的尖。
巨塔上半截的昏暗红光显然不是停滞不动的;我们走到跟前的时候,发光面积似乎比先前看到的要小些。难道再过一阵子,它会完全消失吗?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总觉得不大妙。这时巨塔朝向我们的这一面开启了大门,不同于祭坛的石门,仿佛是一面墙变得稀薄,终于融化在空气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用精灵语说“请进”,语气中似乎没有敌意。
我们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进去。里面是一座空旷的锥形大厅,一根醒目的暗红色光柱从厅顶悬垂向下,在地面投射出一轮巨大的圆形红光,衬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十分黯淡;右边的角落黑黢黢的,正前方的角落里安放着一片厚厚的白石头,左边的角落则波光粼粼,地面以下仿佛有水,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飘在上面,显得纤长而挺拔,看不清面容——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鬼王?
“那么……”老人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骤然,仿佛骨头缝里的每一丝热量都被什么瞬间吸走,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只觉连胸口那团火焰都变得温吞起来。维兰想起什么似的动了一下,脱下左手上的饰戒要我握在掌心。
“‘渡鸦之霜’?”老人的声音说,“这低温不是魔法攻击造成的,你的保护戒指不起作用,人类女孩最多能在此停留一刻钟,再久,肉体就会受伤。”
“一刻钟,那请恕我们就不说客套话了。席拉和维兰.德加尔,求见鬼王比锡伯。”
“我就是。你们是怎么来到幽冥之境的?”
“通过气旋。”
“是的,我知道,但是,你们是从哪里开启气旋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