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阳光流淌着粼粼的华彩.在太平与李旦中间隔绝出一道幻似轻纱的光雾.将这年纪尚且清浅、神韵却已老城的女子显出一股不合年景的强势.
这样的感觉忽然令李旦有些不舒服……果然皇家的土壤是最天然的催熟剂.可以令生就在这之中的『性』灵抛开年景、时光的局限.一瞬间便快速的成长起來.眼前这个看似亲昵的妹妹.其实早在潜移默化中与他隔了一层心灵的纱帐.变得再也不复了最初时的纯粹.
念及此.旦心里一黯.即而又忽然明白.这位经久无瑕、亦无心思同他往來的妹妹.却值眼下多事之秋而贸贸然來访.她的心思.自然不仅仅只有单纯叙旧那样简单.
心念落定.李旦默看着眼前的小妹自顾自言语款款.她红缯般的唇兮软粘款绯的似能唱出歌來.他垂目在彼.心头寥寥落落的.一任她一个人径自意兴未阑的喋喋絮絮.
她说跟他最贴心.贴心.呵……他都要笑出声了.
“贴心”这两个字糜烂在尔虞我诈、避都避不开的太初宫里.从來都太过奢侈.尽管自己对这个妹妹还是有着一层亲昵之感.还是怎么都不想她受到伤害.
“旦哥哥.”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独自言语、李旦却不答话的许多无趣.太平又唤他一声.
“妹妹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李旦踩着她的话尾打断了她.心中不愿同她做些无谓的兜转.
太平心念一收束.自然明白李旦不喜欢继续兜圈子.这位看似淡然出世的皇兄一向都是个明白人.既然他如此直白的看穿、挑破了她此遭一行的用意.那她也就不好再继续兜转下去不是么.[]肆夜红楼66
边念及着.太平有须臾的沉淀心绪.即而颔首重又向李旦看过去.口吻比方才略有压低:“母亲的事情.皇兄又知道多少.”她敛了眉目颤悠悠的问.温柔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意.“皇兄.还记得一个道理么.”也不愿李旦去无谓的思量她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太平决定一口气说出來也就是了.
李旦甫听她这样说.原本还在思量着太平是不是在为那些被谋反一案牵扯进來、被武后所屠戮的李唐宗亲抱不平.但转而又听她这样问自己.心口便浮了一抹冷冽的寒意.
最先前的那一声“旦哥哥”是在拉近兄妹之间的距离.此时这一声“皇兄”的敬称入在耳里.无疑更加有了震撼力.
太平沒等李旦答话:“人生处事最重要的不是权势系于一身、甚至不是所谓的天道亦或大义……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她眉心聚拢.声音轻轻的.但一字一句.
活下去……这倒是句实话.只不过对于太平只是一个良禽择木而栖的抉择;对于李旦.则是关乎卿卿『性』命.太平对李旦说出这样的话來.提点并着威胁的味道其实是浓重的.
旦霍然抬目.见太平眉目间含着不难看出的真关切.至少看起來是这样的.须臾沉默.他素來淡然的眉目却忽而笼上一层仄仄的戾气.那是……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