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虽然是个女孩子,倒是显得白登科镇静多了。原来从中午的时候,便开始陆陆续续地有村民开始聚集到镇政府来,镇政府守大门的老头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将大铁门关了,还上了一把锁,把成群结队奔上来的农民关在了大门外面。
谁知道这下更加惹恼了农民群众,有的人就开始在外面大声地叫骂起来。而且,门锁上了,老百姓进不来,可是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了。就这样一直拖到晚上八点多,门里门外的人都饿的两眼昏花,门外的老百姓也是越聚越多,当中便有胆子比较大的,就开始气势汹汹地拍打大门,然后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大家伸开双手,一、二、三地大声叫喊着,使劲地推着大铁门。然后便听的哗啦一声巨响,那道早已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连同用红砖筑起来的高高的围墙一块被推倒了。愤怒的人群潮水一般拥了进来。
一群镇干部都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及时赶来的跑出所长丁新军反应还算迅速,当机立断掏出手枪,“砰砰砰”连开三枪,当然枪口是朝着天上的,没有伤着人。不过这也暂时地震住了正一拥而上的老百姓们,给了镇干部们躲进屋里锁门的功夫。
但是,很快老百姓们便反应过来丁新军只不过是在吓唬他们,而且丁新军的枪声彻底把他们激怒了。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总之最后大家都动了手,把镇政府大院里面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个稀巴烂。
张二娃眼看镇政府大院里已经被愤怒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的坡道上还有很多人源源不断地拥上来,担心会弄出更大的事情,这才将电话打到县政府。县政府这时候已经下班了,又费了好大的劲才和县长宋世杰联系上,宋世杰又赶紧通知了罗军。这才发生了李晓宁三个人电话同时响的情形来。
李晓宁理清了思路,又问道:“老百姓是因为什么围攻的镇政府?”
“还不是集资款的事情。”电话那头顾芸气愤地说道,“何镇长说要快点儿修路。早几天便开始带着人挨个村地去上门收集资款。可是老百姓家里又没钱,他就带人把人家里的猪啊羊啊的什么全都给牵回来了。有一家的孩子拦着不给牵羊,他把人孩子也打了,羊也杀了。结果就闹出事来了。依我看,就把何镇长交出去让老百姓打死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李晓宁知道现在不是冲动时候,他冷静地说道:“决不可以这么做。老百姓现在正在气头上,何栋梁只要一出现,事态必然进一步激化,说不定就会弄出人命了。你跟张书记说,决不能让何栋梁露面。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李晓宁接着给张二娃打电话,却在占线,又给何栋梁打也是占线。
其实这会子,张二娃和何栋梁正拿着电话挨训呢。给张二娃打电话的是罗军,而给何栋梁打电话则是何正梁。别看都是一家子,何正梁骂起这个弟弟来一点儿也不留情,“你小子他妈的是脑子进屎了还是被驴踢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好大喜功,不要想着从那些穷的叮当响的泥腿子身上搞钱,你耳朵被狗吃了?现在怎么样?我可跟你说,事情闹大了,我也保不了你。”
李晓宁好容易才打通了张二娃的电话,他一刻也没有耽误,直奔主题说道:“张书记,你在平山镇的百姓中威望很深,他们都愿意听你的话。请你现在立刻出去跟他们说,一切条件都可以谈,务必先把群众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很快便回去。”
张二娃没好气地说道:“老百姓要的是钱,不是我张二娃。何栋梁攥着集资款死活不松手,我出去又有什么用?要出去让何栋梁出去。”
李晓宁沉声说道:“张书记,你是个老党员了,这个时候是闹情绪的时候吗?钱是一定要退给老百姓的,但是你现在让何栋梁出面,不是等于让他去送死吗?再说了,事情闹大了,受影响最大的不还是你张书记吗?”
张二娃口气略缓,说道:“我先出去试试,行不行的,我也不敢保证。”
“只要老百姓不再把失态扩大,一切都好谈。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李晓宁沉着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