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之前摘野山枣的时候,捡到过弃婴的随身物,是一个拨浪鼓,我兴奋地举着它摇啊摇、摇啊摇地跑回了家。
进门就被父亲暴揍了一顿。
然后大晚上的拉着我把拨浪鼓送回了原处,还让我磕了三个响头,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捡任何东西回家。
可表哥根本就不听我的劝告,愣是跳了下去,信誓旦旦地说,就在原地玩一玩还放回去。
以我对他的了解,到手的东西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所以我也跟着他跳了下去,趁机也玩一玩垂涎已久的玩具枪,反正是表哥捡的,与我无关,有他背这个黑锅,我又何乐而不为。
表哥跑得快,到弃婴跟前的时候我离他还有十来米远,看他略显吃力地拿起玩具枪,想都没想就扣下了扳机。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表哥吓得一个后仰蹲坐在地上,枪应声落地,我也被吓得一哆嗦,定在原地止步不前。
我被吓到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一把上了膛的真枪,而是伴随着枪声响起的婴儿啼哭声,那个襁褓里的孩子竟然是活的。
这声枪响惊到了梯田里收麦子的大人们,纷纷循声而来,表哥被大人拉起来的时候,依然面色苍白没回过神来,毕竟是八岁的小孩,胆子再大也不敢扣真枪,而且还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扣响的。
这件事情在后来传成了一段“佳话”,以至于长大后我还经常拿此事来调侃他,说我小时候连玩具枪都没摸过,他倒好,直接玩起真枪了,咋不去闹革命呢。
当时大人们围着弃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大概意思是说撞见娃娃坑要倒霉运,没人原意管此事,甚至有些迷信的大老粗们,还提议将婴儿烧了,简直是狼心狗肺。
要是现在的话,警察和媒体几分钟就会赶到,可当年这种事情见多了,人们也没有报警的意识,就算想报警,在我们当地山区也找不到一部电话。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父亲一向忌讳此事,却在众人们说要烧掉婴儿消灾的时候,主动抱起了襁褓。
既然有人主动来顶这颗雷,村民们还是挺感激的,纷纷赞扬我父亲,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嘛,况且倒霉也轮不到他们。
回到家后,父母把婴儿抱出襁褓,用湿毛巾擦拭一番,是个胖嘟嘟的女婴,啼哭声很响亮,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