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缺口透出去,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他只想到这一句话。
洁白如玉的雪花,像美丽的玉蝴蝶,又是吹落的蒲公英,或飞翔,或盘旋,忽散忽聚,飘飘悠悠,轻轻盈盈,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
他没有感到任何美态,大雪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冷。
想要起身,却怏怏地歪在干草上,额头发烫,脑仁一阵阵的发疼,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明白,自己感冒了。
在大冬天感冒,是一件要命的事。
他半合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寒风把牛皮吹的哗啦啦作响。
躺了一刻钟了,仍是浑身懒软慵倦,咳嗽都没力气,浑浑噩噩的,全身骤冷骤热,胸口烦恶欲呕。
他挣扎着起来,站在低矮的毡房里,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冷寂与萧索。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弄成这个样子,他记不起来,或者说他不愿去记……
他将不合时宜的感慨赶出脑海,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挣扎着来到毡房旁的干草垛旁,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一个硕大的包裹,塞入干草垛中,低声说道:“头场大雪下来了,今晚你就走,我就不送你了。记住,一定要把我的剑送到嘉兴烟雨楼。”
“大叔。”草垛中探出一个头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眼中满是不舍。
听到这个称呼,他不由得想起五年前,他睁开双眼的时候,这个少女,噢,当时还是个小女孩,小脸像张白纸般苍白,仍将滴着血的手腕凑到他嘴边。
“我弟弟只有四岁,他死了。”
这是他听到的第一句话。
“你是男人,要活着。”
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
他记得那天下午的夕阳很红,他身上流出的血也很红,小女孩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流出的血更红。
他们被同一根绳子串着,像牛马一样驱赶到草原上,一起被人打的满地乱滚,一起为奴为婢,一样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