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用津门方言重复了刚才的那句台词。
李正的津门方言并不地道,不过正是这种蹩脚,反而让这句话越发引人发噱。而且,尽管李正的津门方言有些细节的地方听起来有些别扭,但里面的风韵拿捏得特别好。有句话叫“京嘴子油,卫嘴子斗”,就是评价京城话和津门话的。意思是说,京片子讲究“油滑”,甚至连说京片子的人都自带“油滑”的风格,所以有“京油子”的评价;而津门方言则重在一个“斗”字上,要讲究一个“争”,不光是对话中要此起彼伏争出个高下,神韵中还要有那股子狠劲儿,不光能说,还得会“噎”——得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而李正无疑领略到了津门方言中卫嘴子的这个“斗”字的神韵,话语里面没有打打杀杀的字眼,但很明显一听就是一个混不吝的角色,听起来非常符合道哥这个角色的定位。苏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津门方言是怎么学的?怎么这个味儿?”
“当年跑相声场子,跟津门的相声演员学的,本身就是二把刀。”李正摆了摆手。
苏钺点了点头,道:“这样,你回头好好琢磨一下,这个角色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你的了。另外就是表演的功夫,你以前没拍过戏,要不咱这样,再试一段,很简单,就是道哥道哥拿着翡翠逼问谢小盟,让他说出翡翠的来历,当他怀疑并且最终确认自己确实是用真的翡翠换了假的翡翠之后的那段,就一句话,主要的功夫在脸上表情上。你体会一下试试。”
李正哗啦哗啦又翻起了剧本,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来到苏钺面前,又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嘴里无声嘀咕了好久这段剧情里面唯一的那句台词。
苏钺也不催他,反而兴致勃勃等着李正发挥。实话实说,李正能够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出乎苏钺的预料了,毕竟以前从没见过李正的演出,所有的东西都是听阿涛说的,至于他的表演能力到底如何,苏钺到现在还保持怀疑的态度。也就是这部戏是自己投资自己组织拍摄,经得住时间的浪费,否则根本不敢给李正这样的机会。
不过尽管如此,李正这副琢磨的态度已经很让苏钺满意了。最起码的一点,他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也没有想当然。
办公司里面的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等着李正的表演。
过了好几分钟,李正才俯下身来,双手撑住桌子,目光盯向苏钺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然后似乎觉得不对,使劲儿眨了眨,又用力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字儿来,只是脸颊颤抖了几下,然后似乎将全身的力气用到了唇舌上,嘴唇也跟着哆嗦了几下,最终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他妈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砰!”苏钺兴奋地狠狠拍了拍桌子,把李正吓得一哆嗦,赶紧直起身来。
“完美!”苏钺冲着李正竖了竖拇指,“你刚才那嘴唇哆嗦的模样,完全就是我设想中这个角色在这段表演中的完美表现!老李,你绝了!没的说,这角色就是你的了!另外,我决定给这个角色改个名字,咱不叫道哥了,以后叫正哥!”
苏钺原本是考虑到另一个世界这部影片中角色取名的一贯风格,才仓促之下做了这个决定。但“正哥”这两个字一出口,才忽然之间发现,这完全就是一个夺天地造化的小彩蛋啊!一方面,继承了另一个世界取名的这种恶搞的风格;另一方面,一个贼头,取名“正哥”!这种感觉,想想就让人忍俊不禁。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正哥”这个称呼将来很可能会成为李正的名号——另一个世界可能还会有人分不清楚“烨”和“桦”,但一提“道哥”,基本上没人会搞错。想想这个贼头的名字将会伴随李正的一生,苏钺就有些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李正得到苏钺的认可,也很兴奋,倒是没在意“正哥”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抹了把刚才因为紧张流出来的汗,道:“那如果这样的话,我回头把专辑制作的事情抓下紧,争取这个月把专辑搞定,然后开始进组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