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书道:“难得陛下有此记性,可喜可贺,微臣所指正是此事,昨天秦风已经正式答复樊将军,愿意接受朝廷招安,四十九寨绿林计十万士兵,除了已经损失的一万多人,剩下的人中,有九成将士愿意归顺朝廷,前往前线征战,另有近一成人,与朝廷旧恨未消,已另谋出路,这样加上各寨留寨士兵,我们可得到十五万兵力增援前线。”
皇帝道:“众位卿家,这多出来的十五万兵力是好事还是坏事?”
礼部员外郎朱尊圣道:“当然首先是好事,别的不说,困扰多年山贼之患能就此基本平息,仅此便是天子洪福,国家大幸,何况还添了十几万将士?樊英将军向来除恶务尽,这回力主招安,皆因用人之际,更应当不拘一格。因此微臣认为是好事。”
刘尚书道:“好事当然是好事,可是处置失当,也会变成坏事。山贼向来凶悍散漫惯了,恐怕一时难被朝廷律令约束,但十五万招安兵汇合一处,而且皆招安将领所率,恐怕很难节制,一旦生变,为祸之大,不堪设想,因此微臣以为,应当把这十五万兵化整为零,分派各部,严加管束……”
吏部副侍郎沈远堂道:“刘大人所言极是,山贼长期据山为王,以丰草长林作伴,纪律松懈,如管束不当,十五万兵不但不能造福百姓,反而可能成朝廷之患。不过微臣料想各部担心山贼积习难改,未必愿意收纳他们,如果是这样,微臣仍然坚持不能以姜长歌为监军,朝廷应当另派重臣坐镇。”
当下群臣各抒己见,均表示国家获得重兵固为可喜,但是山贼积习难改,也是个头疼问题。
皇帝这回居然听得颇为认真,看到李太师在一旁铁青着脸,并不说话,笑道:“李爱卿,你意下如何?”
李太师道:“老夫以为,秦风此次弃暗投明,一举扫除匪患,为朝廷立下大功,非常难得,陛下应该予以表彰,令其和姜长歌率一干将领进京,并亲自召见,使天下皆知陛下爱才,也让其他残匪知道陛下心意,效仿秦风,则匪患者将彻底清除。”
众人皆知李太师在这次秦风反水事件中,其实受了损失,据说其子在外被人劫持,几乎丢了性命,为了保全儿子性命,才让皇上改了圣旨,这事虽然是个传闻,但看李太师在整个事件中的表现,恐怕并非无风起浪。即便不说这件事,他的儿子无奈退婚,也算是吃了点亏。毕竟在对这桩婚事上,李太师还是颇为热心的。本来以为他会对秦风及绿林好汉暗恨于心,没想到一开口,居然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大家都是大感意外。
皇帝听了,满心欢喜道:“很好,文房四宝何在,裘爱卿,你来替朕拟旨。”
翰林院裘学士应声道:“臣在。”
皇帝道:“叫招安将士原地待命,令秦风率其本寨头领及姜长歌,时平凡等一起进京,朕要接见他们。”
文武众官甚是吃惊,沈远堂道:“陛下三思,刚刚归顺就立刻召来见君,是不是太抬举他们了?臣以为,应该令他们赶赴前线,待得杀退番贼,再接见为宜。如果他们不能击败番贼,反而为贼所败,那也伤不了朝廷筋骨。”
众人皆称此为上策。如果他们成功,则给了番人打击,证明招安没错。如果他们不成功,反为番狗所杀,除了要发放点抚恤金外,可以为朝廷省不少麻烦,若是两败俱伤,双方力量都削弱,那就更妙了。看来沈远堂对山贼之恨依旧不曾改变,这一箭双雕之计用得也忒狠了。
李太师道:“老夫以为,先见一面,以示皇恩,对他们以后征战大有益处。”
皇帝道:“秦风嘛,也不能算是头一次见面了,朕听人说,他身边的人都有趣得很,倒真想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个趣法,怎么了,朕贵为天子,想见几个人都不行了吗?”
众大臣不敢再说什么,裘学士思索片刻,当下挥毫便写,不一会儿便已当场写好圣旨,黄门官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本朝太祖开国之初,知百姓之不易,广施恩泽,惠及四海,而百姓深爱之。盖因纲常不乱,能各行其道……”
皇帝听到这里,一言不发站起来,一把夺过黄门官手中的横幅,三下两下撕成一团,扔到一边,冷笑道:“接下去是不是还要让朕先自责一番,不能爱民如子,使盗贼四起,民不聊生,当真无聊透了,不就是叫他们过来面圣么,写这么多作甚?让盗贼知道我们能写一手好文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