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华出了四院,回头看着四院的大门,忽然就后悔把母亲一个人放在这里了。他快速的穿过医院大厅,往住院部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把母亲带回家。
可惜他去晚了一步,住院部的铁门锁了。下班的护士路过,看见他:“你怎么还没走啊?快走吧。我们这儿晚上是要锁门的。”
陈光华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出了四院。
他一再告诫自己,男儿流血不流泪,不能哭。可是出了四院大门,还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就哭开了。
哭完了,天也黑了。从四院门前过的公家车本就不多,这下别说公交车了,连个人影都没有。除了四院门口的电灯泡,在门口洒下一小片昏黄的光,四周黑漆漆一片。
陈光华觉得自己就像是黑夜里,迷失在汪洋大海的一叶小舟。渺小而孤独。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没有人会和他一起来承受眼前的一切。眼前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只能他自己闯。他不但自己要坚强,还要挣钱给母亲看病,养家。
他暗自给自己打气:“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不就是从今以后,自己一个人打拼吗?有什么啊?干了。”咬了咬牙,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暗里。
他也没有表,也不知道时间。走到县城的时候,估摸着也就晚上十来点的时候。县城里新流行的歌舞厅门前还一片潮男潮女在跳舞。那时候,小姐这个行业在s县这个小县城还没兴盛起来。跳舞的大部分是县城附近国营单位的年轻职工。
陈光华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想住旅馆都没办法,再说他也舍不得。就在一边看那些男男女女扭腰晃屁股的跳舞。
什么太空步,霹雳舞,很是令家里连电视都没有的陈光华大开眼界。
看别人跳,他反正没事,就在一边儿跟着学。
这些人也不知道狂欢到深夜几点才陆陆续续的散去。剩下陈光华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无处可去。九月份的天气,夜里还不是很凉。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逛,逛到公园围墙外面。
想了想,翻墙跳了进去。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惊起了一对野鸳鸯。
那男的暴跳起来大骂:“哪个兔崽子,给老子出来。”
陈光华吓得出溜一下就跑出去好远。一路跑到假山上的亭子里。把书包往亭子里的长凳上一扔,仰面躺了上去。望着漆黑的天空睡不着。他不敢想母亲,怕自己心里难受。就胡思乱想别的。想到那对野鸳鸯被自己惊起的时候,那男人光着屁股的滑稽样子,幸灾乐祸的自己笑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