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呐,钱呐。”他在心里哀嚎,他一个人来送钱,又没人见,就算是从里面拿一点儿,也没人会知道。到了嘴边的肥肉不吃,自己这不是明白着傻吗?
转念又安慰自己。老陈一辈子不容易,撇下这孤儿寡母的,老婆还是个疯子。自己要是向这钱伸黑手,那是丧良心。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陈光华拿着这些钱,少年单纯的心灵里,自此把崔胖子当成了最值得结交的朋友。
先前家里没钱,陈光华没法带母亲去正规大医院就诊。现在有了钱,头等大事自然就是给母亲治病。他转回家就开始收拾出门的东西。
要是他自己,几件衣服几十块钱,塞书包里往肩上一抡就行。但是带上精神不正常的母亲就有些麻烦了。他收拾了这个,又觉得缺了那个。不知不觉,快把家里所有能装的东西都装进包袱里。
看着两个硕大的包袱,陈光华光想笑。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又一件一件往外掏。折腾了一天,愣是没收拾好。最后心一横,就带两件换洗衣裳。大不了别的东西到哪儿需要了再买。
决定好了这些,他特意跑到邻村,向彭大力请了假。彭大力又嘱咐了他几句。让老婆给他烙了两张饼带着。陈光华千恩万谢的告别了师傅。
回到家又想起头一次出远门,拿那么多钱怎么带?
思来想去,想起家里盖房子的时候,父亲要去卖钢材。母亲就给父亲往内衣里面缝了个口袋装钱。陈光华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当下翻箱倒柜的找出母亲以前做活儿时的针线。
在身上比划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把钱缝在内裤上。
那小偷儿再无耻,总不能往人裤裆里摸。
缝好了,穿在身上试了试。舒服是不可能。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但是,剩下的钱往哪里放,又成了个问题。那年月,给银行打交道的农民并不多,像陈光华家这种情况的,更是不知道银行门朝哪开。
陈光华在屋里上窜下跳,最后把钱藏到了房梁上。转念一想,又怕被老鼠咬了。爬上去又取下来。真是一夜反侧。到了天麻麻亮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珍藏琉璃球的罐头瓶。急忙忙把那个罐头瓶翻出来。把里面五彩缤纷的琉璃球倒出来,把钱塞进去盖好。又在家转了几圈,最后决定埋进粮仓里。
农民家里,除了钱重要,就数粮食重要了。把两样重要的东西放一块儿,陈光华的心这才算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