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采访,很是出乎陈光华的意料。还在陈光华心里七上八下琢磨陈记者会提什么样的问题,自己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陈记者甩给他一个脚本,让他照着上面的话说。
陈光华望向顾老头儿。站在镜头外的顾老头向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程式化的提问和回答。
无非就是问家里情况怎么样。诉苦呗。这些就算没脚本,陈光华也信手拈来。但是,当陈记者问道陈光华想不想上大学的时候。陈光华看着剧本上的:“想。”顿觉心里特别难受。最后十分违心的说:“不想。”
这下陈记者本就沉着的脸差点儿没掉到地上。
顾老头见状,急忙走过来:“重来,重来。光华太紧张了,说吐噜嘴了。”
顾老头儿在学校里,是有了名的倔头,老古板。校长不对他心思了,他都梗脖子跟校长怼。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跟人说过话?
陈光华看在眼里,心里就更不是滋味。越发坚定的摇头:“顾老师,谢谢您为我操心。我真的不能去上学。我要是走了,我娘怎么办?我也很感激陈记者和陆哥,感激那位和我素未谋面的好心企业家。但是,我真的不能去。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陈光华说着,对着摄像头深深鞠了一躬。这些全是心里话,涉世未深的他,还没学会虚与委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扭?”顾老头儿也是无奈。
陈记者从陈光华手里拿过脚本,往腋下一架,一语不发往外门走了。采访就此不欢而散。
望着面包车绝尘而去,要说陈光华心里一点儿不后悔,那是假的。但同时,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失落的回到屋里。
母亲现在不闹了,但是也被他吓怕了。一看见他就自动缩到墙角,跟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慌张的望着他。陈光华看着这样的母亲,胸中仿佛有一股气出不来,憋闷的他快要爆炸了一般。
他强自压下那股憋闷,出屋找活干。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怕自己会崩溃的大哭。父亲不在了,母亲疯了。没有人再会给他擦眼泪,安慰他。
陈宝亮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村里谁不知道你爹是个窝囊废。”
流泪是软弱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