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敌卧在草席之上,身上盖着干草织就的被子。旁边生着一团火,烧得很旺。
封敌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自己的刀,那把伴随了他半生的黑刀。但他失败了。并非他找不到自己的刀,而是他可悲地发现找不到一贯握刀的手。他闭上了眼睛,身上没有一丝动弹的气力;即使有,他也不愿意动,像任何一个自暴自弃的废人。没有了执刀的手,便如同仇恨的火焰失去了呼吸的空气。
“嗷嗷”。
封敌听到了叫声,想必是白狐小秀,这种时候也只有小秀还会在陪着他。
我叫小秀呀,主人。
封敌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句话。他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小白狐。小白狐嘴里叼着一块肉,凑到了封敌的嘴边。
“哈哈,小秀呀,你这样嘴对嘴地喂我,我可是会害羞的。”
封敌嚼动着熟肉,觉得滋味还不错。也只有在白狐面前,封敌才会抛却仇恨,多了几分玩世不恭。封敌自嘲地笑笑,自己倒有点受到白忙的影响了。他脑海中闪过白忙白衣飘飘的身影,也不知道那小子顺利下山了没?还有那司徒月……
白狐的舔弄,打断了封敌的沉思。
“小秀呀,你这肉是哪来的?总不会是你自己烤的吧?”封敌笑问道。
小白狐一跃,到了后面的供台上。这是座山神庙,神像是一个道骨仙风的老者,衣裳倒和小屯山上的无头死者有点像。难道这是智者的庙?
重点是,神像前,供台上,摆放着许多的供品。各式的水果,点心,还有一只鸡。白狐刚刚给封敌吃的,便是那鸡肉。而小白狐此刻正在啃咬着其他贡品,每样尝一口,时而秀眉微蹙,时而喜极而蹦。
“你个小东西,倒是吃得心安理得,完全不理我这个病人了呐。”
小白狐闻言,跳到封敌身旁。一步一步,居高临下地冲平躺着的封敌靠近。然后,小白狐蹭上了封敌的脸,撒起娇来。
封敌睡睡醒醒。他的右臂不知被谁包扎得漂亮,血也早就止住了。无奈先前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不堪,肚子也早已饥肠辘辘,所以,短短的一个白天,庙里的贡品就被吃得差不多了。
吃饱就睡,这是猪一般的生活,也是伤者的特权。封敌左手抱着小秀,已沉沉睡去。
夜幕降临,月东升。山神庙中,柴火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