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年紧紧地抓住沉和的袖口,感受着他因为奔跑,剧烈起伏的胸口。母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脚下白色的平底鞋早已沾满泥浆,也丝毫不敢停下。
近在咫尺的身后。一棵碗口大小的树木,刚被冲刷截断,她甚至能看清楚树干上的那些年轮,连着树皮一块撕裂。几度翻滚。全然狰狞歪曲的枝丫,带着刚长出的翠绿新叶,最终颓然地倒插在泥土里。
就那样消失了生机。暴力。粗犷。
周围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重新陷入彻底的寂静。好像一切都尚未发生。
他们转头回望这擦肩而过的灾难,带来的遍地狼藉。
在这短暂的回望里。沉和的脸上意外扬起了兴奋的神情。
他熟练地端起手中的相机,飞快地按下快门。
随时有可能复发的泥石流,无法让他们停留更久。
极具危险美感的照片,从来也都稀有昂贵。
所以独一无二的一张。就足够。
在通往山腰空地的最后一个出口,周围的景物已从茂密的林地,变成了接近平坦开阔的草丛缓坡。
他们放慢了步调。有些被透支的体力正在逐渐恢复,母亲苍白的嘴唇也渐渐重新有了血色。
等看到小车依旧安然停放在原来的位置。沉和与母亲不由对视了一眼,也终于彻底地松了口气。
琪年好像有些受凉,在咳嗽了几声后。被沉和重新裹好外套,抱回车进里休息。
所以她不知道不远处的母亲,什么时候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烟,一边用力推开了身边想要上前制止的沉和,一边安静缓慢地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