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犹如天方夜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从她的种种言行来看,顾墨存又觉得,她其实真的没有撒谎。
何况,事到如今,在已经得知了他患有绝症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用这种谎言来为自己开脱,完全没有必要。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最根本原因是什么。要知道,既然你已经和宠天戈在一起,即便你不告诉我,将这个秘密保存一辈子,也是可以的。因为,这种事情就算我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他不懂,她说出真话到底为了什么。
似乎被顾墨存问住了,荣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她看了他很久,自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疤痕,那种眼神令顾墨存感到有些许的不自然,他率先把脸扭到了一边去,避免继续与荣甜产生视线上的交集。
“我也说不上来,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一切罢了。我猜,你会因为我和别人的爱情怨恨我,可能也会因为我爱上别人而怀疑自己。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她,没有办法接受她的婚姻和命运,也许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在感情里,从来都没有谁是强者,谁是弱者的区分,我选择了宠天戈,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比你好,只是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如果谁好一些谁就会得到爱情,那么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张‘好人卡’了。爱情,从来都不是对善良的奖赏。”
说完,荣甜盯着地面,苦笑一声,口中喃喃道:“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词不达意,可能怀孕的女人都会变得有些蠢吧……”
她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但是,顾墨存听懂了。
他甚至在一刹那萌生出一丝丝的感激之情。
原来,她懂他。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恰恰是那个最伤他的人。
这真是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大笑话。
所有了解当年真相的人都以为,这些年以来,他发疯了一样地去报复宠天戈,是因为把女人输给了他,他和夜婴宁的婚姻被这个男人给破坏掉了。其实,只有顾墨存自己知道,他最想报复的人,其实是自己。他怨恨自己不够强大,不够优秀,不够迷人,不能挽留住妻子的心,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去进行着假设,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富有而浪漫的男人,夜婴宁会不会对他忠贞不二。
他改头换面,彻底抛弃“周扬”这个身份,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他想让自己无限接近宠天戈,然后用事实打败他,让他知道,谁更强一些,谁才会得到这个女人。